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刑堂后山的荒岭，震得泥土簌簌落下。
傅阿牛跪在长老静室后的密道入口。
断指处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雨水，顺着石缝蜿蜒而下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碎裂的“血债”灵石。
残片冰冷刺骨，像是一块冻结的骨头。
刚才在执事堂，他吞下了一半粉末。
另一半，被他死死扣在掌心。
此刻，那半块灵石正在发烫。
不是温暖，是灼烧。
仿佛有一团火，在他掌心的血肉里生根发芽。
阿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听着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重锤砸在耳膜上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该来的时刻。
身后的密道门紧闭。
门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，那是长老亲手布下的“听风锁”。
这禁制极其阴毒。
不防灵力波动，只防声音和气息。
任何带有灵力的声响，哪怕是一滴汗落地的声音，都会触发警报。
而那位长老，就在隔壁的房间。
隔着这道石门，隔着一层厚厚的玄铁板。
阿牛能感觉到，有一道目光，正透过石壁，冷冷地钉在他的背上。
那是监视。
也是试探。
崔阔安排这个任务时，嘴角挂着笑。
「阿牛，去把师父那份关于外门资源分配的旧账本找出来。」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「师父最近心情不好，谁要是能让他消气，以后外门的灵石配额，就归谁管。」
那时候，阿牛还不知道。
所谓的旧账本，根本不存在。
存在的，只有这一条通往地狱的死路。
崔阔要的不是账本。
他要的是阿牛的命。
或者，更准确地说，他要测试阿牛是否还有利用价值。
如果阿牛死了，那就只是一具尸体。
如果阿牛活着回来，那就是一个彻底臣服的奴才。
毕竟，断了一根手指的人，再也握不住剑。
只能握住主人的鞭子。
阿牛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抬起右手，将那块温热的灵石贴在胸口。
那里，心脏跳动的节奏，突然乱了。
一股腥甜的气息涌上喉咙。
那是反噬的前兆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身后是崔阔的陷阱，身前是未知的黑暗。
他必须进去。
阿牛伸出左手，摸索着石门边缘的缝隙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石面。
冰凉，坚硬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体内仅剩的一点灵力，全部压缩进左手的食指和中指。
然后，用力一推。
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。
吱——呀——
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密道中，却如同惊雷。
阿牛浑身僵硬。
他屏住呼吸，等待着警报响起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没有动静。
只有外面的雨声，依旧淅沥。
那长老……睡着了？
还是说，这禁制本身就有漏洞？
阿牛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门开了。
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灰尘、霉味，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。
他侧身挤进门内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他。
完全的黑。
没有一丝光亮。
阿牛伸出手，向前探去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墙壁。
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那些文字，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写成的。
干涸后，变成了黑色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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