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执事堂正厅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，像几把生锈的铁刀，斜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和廉价熏香混合的怪味。
傅阿牛站在大厅中央。
他的左臂垂在身侧，黑色的毒痕已经蔓延到手肘，皮肤紧绷得发亮，像是一层即将破裂的黑蜡。
断指处缠着粗糙的麻布，渗出的血珠早已干涸，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那股力量还在体内躁动。
那是“血债”灵石残留的余威，也是催命的毒药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玉简。
指尖用力，指甲嵌入掌心，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想起洞穴里老杂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还有那具骸骨手中紧握的真相。
「鬼面」。
这两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。
如果玉简上的代号属实，那么崔阔的父亲崔天霸，并没有死在十年前的那场禁术反噬中。
或者说，死去的另有其人。
而崔家，一直在掩盖这个秘密。
阿牛抬起头，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几名外门弟子，直视上首。
那里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外门执事长，姓赵，满脸横肉，眼皮耷拉着，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。
另一个，是崔阔。
他穿着一身绣着云纹的青色长袍，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灵玉佩。
此刻，他正漫不经心地用拇指摩挲着玉佩边缘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看见阿牛进来，崔阔挑了挑眉。
「哟，这不是阿牛师弟吗？」
崔阔的声音轻浮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慢悠悠地走下台阶。
「听说你在后山‘意外’身亡了一名同门？还私藏禁物？」
阿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呼吸平稳，但胸膛下的灵力波动却如暗流涌动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打破这僵局的契机。
赵执事终于睁开了眼。
他看了一眼崔阔，又看了看阿牛，冷哼一声。
「傅阿牛，你可知罪？」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威压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。
几名负责记录的外门弟子笔尖一顿，墨汁滴落在卷宗上，晕开一团黑渍。
阿牛缓缓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空荡荡的，只有四根手指。
他将左手从怀中掏出。
掌心里，躺着那半块刻着“血债”二字的残破灵石。
灵石表面布满了裂纹，原本暗淡的红光，此刻因为阿牛体表的毒素刺激，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幽暗光泽。
就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「我没有私藏。」
阿牛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「这是我在矿洞深处，从那具骸骨手中得到的。」
他把灵石举高，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「我要公开查验它的来源。若我是凶手，我愿受罚。但若有人想借机抹杀真相……」
他的话没说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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