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深处的空气，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傅阿牛跪在泥泞中，断指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他面前，是一具骸骨。
那骸骨穿着外门弟子常见的灰布衣，只是布料早已腐朽，露出下面惨白的指骨和肋骨。
骸骨保持着一种扭曲的姿势，双手死死护着胸口的一块地方。
那里，有一块黑色的石头。
正是“血债”灵石碎裂后，残留的那枚核心碎片。
它静静地躺在骸骨的掌心里，散发着微弱却冰冷的红光。
就像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这个闯入者。
阿牛伸出手，指尖颤抖。
他想触碰那块石头。
更想从这具骸骨身上，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。
为什么妖兽死前的嘶吼，会与脑海中“血债”二字共鸣？
这具骸骨，又是谁？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石头的瞬间。
身后传来一声轻咳。
声音干涩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「小阿牛，动作太慢了。」
傅阿牛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，老杂役出现了。
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总是低着头扫地的老头。
此刻，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手里捏着一根细若游丝的银针。
针尖上，滴落着一滴浑浊的液体。
那是“忘尘散”。
一种能抹去短期记忆，甚至损伤神识的毒药。
「师兄让我看着你，」老杂役的声音有些飘忽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空气说话，「他说，有些东西，不该被看见。」
阿牛缓缓站起身。
断指处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顺着手臂流淌，滴落在地上的积水中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死死盯着老杂役手中的银针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阻拦。
这是灭口。
「把石头放下，」老杂役往前迈了一步，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，露出一丝讨好的笑，「然后跟我走。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，还可以给你几块下品灵石……」
「滚。」
阿牛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却冷硬如铁。
老杂役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眼中的戏谑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。
那恐惧不是针对阿牛，而是针对阿牛身后的黑暗。
「你不懂，」老杂役的声音开始发抖，手里的银针微微晃动，「这东西……会死人。不止是你，还有崔师兄……不，是崔家的人……」
阿牛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。
他猛地向前扑去。
速度极快，带起一阵腥风。
老杂役大惊失色，手腕一抖，银针直射阿牛的面门。
针尖划破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阿牛侧头避开。
银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，钉在身后的岩壁上。
留下一道浅浅的黑痕。
与此同时，阿牛的手已经抓住了骸骨胸口的石头。
冰凉。
刺骨。
一股熟悉的力量瞬间涌入掌心。
那是“血债”灵石的能量。
它在欢呼。
在渴望鲜血。
老杂役见状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既然言语无用，那就用武力。
他左手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刃，刀刃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直刺阿牛的咽喉。
这一击，毫无保留。
带着必杀的决意。
阿牛没有退。
他感受着掌心中灵石的跳动，那股力量在血管中奔涌，冲散了疲惫和伤痛。
他抬起右手——那只没有断指的右手。
握拳。
砸向老杂役的手腕。
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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