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灵灯，忽明忽暗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，还有阿牛身上散不去的血腥气。
傅阿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右手腕处，断指的地方还在渗血。
血珠顺着粗糙的石壁蜿蜒而下，滴落在积水中，发出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地牢里，被无限放大。
像心跳。
又像某种倒计时。
他闭着眼。
呼吸很轻。
但体内的那股力量，正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沿着断裂的经脉缓缓游走。
痛。
不是皮肉撕裂的痛。
是灵魂被撕扯的痛。
那股力量太饿了。
它贪婪地吞噬着阿牛体内仅存的灵力，甚至开始啃食他的血肉。
阿牛的眉头紧锁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“呃……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。
那是“血债”灵石残留的气息。
它在催促。
催促他去杀戮。
去偿还。
去索取。
阿牛抬起左手，死死按住右手的断口。
指甲嵌入肉里。
鲜血再次涌出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止血。
而是让血顺着指尖滴落。
他在引导。
引导那股暴虐的力量，通过血液，流向全身。
每流一寸，他的肌肉就紧绷一分。
每流一寸，他的眼神就冷硬一分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地牢的铁门突然传来沉重的摩擦声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一道黑影走了进来。
是崔阔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轻轻摇着，仿佛这里不是阴森的地牢，而是舒适的庭院。
“醒了？”
崔阔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。
他走到阿牛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目光扫过阿牛染血的衣袖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看来，你恢复得比我想象的要快。”
阿牛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空洞，却又深不见底。
崔阔被这种眼神看得心里发毛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，展开在阿牛面前。
纸上画着复杂的路线图，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叉号。
“这是外门禁地·废弃矿洞的位置。”
崔阔用扇子敲了敲纸张。
“那里最近不太平。”
“有只‘脏东西’跑进去了。”
“宗门不方便出面清理。”
“所以，我特意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“去杀了它。”
“如果你能活着回来，我就考虑让你重新进入外门弟子序列。”
阿牛的目光落在那张羊皮纸上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这只妖兽，根本不是意外跑进去的。
它是崔家豢养的噬灵兽。
专门用来测试新晋弟子的忠诚度，或者……清除异己。
这是一个必死的任务。
但阿牛知道，自己别无选择。
体内的力量正在失控。
如果不找到宣泄口，他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而且，他需要线索。
关于那块“血债”灵石。
关于那位前辈。
关于这个吃人的宗门。
阿牛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僵硬，却异常坚定。
他接过羊皮纸。
看了一眼。
然后，随手将其揉成一团，扔在地上。
崔阔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脸色阴沉下来。
“你想造反？”
阿牛抬起头。
嘴唇动了动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给我……刀。”
崔阔盯着他看了三息。
突然笑了。
笑声尖锐，刺耳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有骨气，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两名执事立刻上前。
其中一人递给阿牛一把生锈的铁刀。
刀身布满缺口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开刃了。
另一人则拿出一副镣铐，扣在阿牛的脚踝上。
链子很长。
足够他走到矿洞入口。
但也足以限制他的行动。
“去吧。”
崔阔挥了挥手。
“记住，日落之前，我要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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