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刑堂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傅阿牛跪在广场中央。
雨水顺着他佝偻的背影流下，混着指断处的血，汇成一条暗红的细流，蜿蜒流向崔阔那双绣云纹的靴子。
“这就是你的骨气？”
崔阔居高临下。
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啪、啪”声。
在这雷雨交加的午后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阿牛没有抬头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灵石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断裂的食指处还在渗血，但更多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寒意。
那是灵石正在流失的能量。
也是他赖以生存的唯一依仗。
“师兄。”
阿牛的声音很轻。
被雷声掩盖了一半。
“灵石……我要带走。”
崔阔笑了。
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碾过地上的血水。
“带走？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刑堂之物，岂容私藏？”
“你刚才那一击，透支了根基。”
“现在，是你偿还的时候。”
阿牛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疼。
断指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，不断搅动着他的神经。
但他更清楚的是怀里的温度在急剧下降。
那块刻着“血债”二字的残破灵石，正在变冷。
如果让它彻底失去能量，他就真的成了废人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，废人意味着死亡。
或者比死亡更惨——沦为杂役，任人宰割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哪怕代价是彻底粉碎它。
阿牛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模糊了视线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周围那些外门弟子投来的目光。
冷漠、嘲弄、幸灾乐祸。
没有人敢上前。
也没有人敢说话。
只有崔阔身边的两名执事，手持长棍，一步步逼近。
“动手。”
崔阔淡淡下令。
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赶一只野狗。
两名执事应声而出。
棍影重重落下。
阿牛没有躲。
他侧身避开第一棍，肩膀却被第二棍扫中。
骨骼错位的声音在雨中清晰可闻。
剧痛袭来。
但他借着这股冲劲，猛地扑向崔阔。
怀里紧抱着灵石。
像抱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找死！”
崔阔脸色骤变。
他没想到这个废物还敢反抗。
他袖袍一挥。
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。
这是练气三重的威压。
对于刚突破练气一重，且身受重伤的阿牛来说，如同山岳倾覆。
阿牛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双脚深深陷入泥泞之中。
每一步都在挣扎。
距离崔阔还有三步之遥。
这三步，却是天堑。
“师兄饶命！”
阿牛突然开口。
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这是伪装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