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前的广场，地面是青石板铺就的。
正午的阳光毒辣，晒得石缝里的杂草都卷了边。
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汗臭味。
傅阿牛站在广场中央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枚灵石。
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断指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掌纹流淌，滴落在粗糙的石面上。
很快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。
周围围满了外门弟子。
他们或站或坐，眼神冷漠。
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斗殴。
又像是在等待某种既定的结局。
崔阔坐在一张太师椅上。
位置在广场边缘的高台上。
那里有一棵老槐树，投下一片阴凉。
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把折扇。
只是这一次，扇子没有摇。
而是静静地搭在膝盖上。
他的目光落在阿牛身上。
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阿牛师弟。”
崔阔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你手里的东西，是宗门财产。”
“私自占有，按律当废去修为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条简单的规矩。
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。
钉在阿牛的脊梁上。
阿牛没有抬头。
他盯着手中的灵石。
石头上的血迹已经半干。
那两个“血债”二字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。
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阿牛想起了那个枯瘦的手。
想起了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。
他想起了扳指上刻着的“崔”字。
愤怒像火一样在胸腔里燃烧。
但他压住了。
他知道现在不是爆发的时候。
他需要力量。
哪怕是用最惨烈的方式换取。
阿牛缓缓抬起右手。
那只没有断指的右手。
他咬破舌尖。
一口精血喷涌而出。
精准地溅在灵石的表面。
鲜血与之前的血迹混合在一起。
沿着石头的纹理蔓延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声响。
像是热铁浸入冷水。
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些原本死寂的“血债”二字，突然亮了起来。
不是光芒。
而是一种流动的鲜红。
仿佛石头活了。
血管在石头内部搏动。
阿牛感觉手中的石头变得滚烫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从掌心钻入。
顺着手臂向上攀爬。
所过之处，经脉剧痛。
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进骨髓。
他闷哼一声。
身体微微颤抖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反而握得更紧。
崔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折扇掉在地上。
他没有去捡。
而是死死盯着那块发红的石头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额头上再次渗出冷汗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伪装。
而是真正的恐惧。
“住手！”
崔阔厉声喝道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那是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，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看到阿牛的眼神变了。
那双原本浑浊、怯懦的眼睛。
此刻清澈得像冰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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