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承乾宫偏殿吞没。
窗外的雨势未减,反而愈发狂暴,敲打在琉璃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邓婉屏退左右,只留李嬷嬷一人掌灯。
她坐在妆台前,指尖微微颤抖着解开衣襟内侧的暗袋。
那里藏着从香囊夹层中取出的那半块碎玉。
油纸早已湿透,贴在玉面上,渗出一股淡淡的腥甜。
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。
也是恐惧的味道。
“娘娘,”李嬷嬷压低声音,眼中满是惊恐,“这东西……咱们真的能查吗?”
邓婉没有回头。
她拿起一枚银针,轻轻挑开那层粘连的油纸。
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亡魂。
随着纸包剥落,那块染血的碎玉暴露在烛光下。
它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某种利器生生掰断。
而在碎玉的背面,原本模糊的血迹旁,隐约浮现出几缕极细的金线。
那不是绣上去的花纹。
而是织进去的纹路。
邓婉眯起眼,借着烛火的光,仔细辨认那些金线的走向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几乎要撞破肋骨。
她认得这种针法。
这是尚服局特有的“双面绣心”,只有最顶尖的绣娘才能掌握。
更让她血液冻结的是,那金线勾勒出的图案——
是一朵盛开的牡丹。
但花瓣的边缘,却用暗红色的丝线,绣出了一圈荆棘。
这正是已故太后生母家族的家徽。
也就是说,这枚香囊,或者说这块碎玉的来源,直接指向了皇室血脉。
而魏贵妃,当年正是凭借这枚香囊,坐稳了贵妃之位。
“娘娘。”
李嬷嬷忽然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指着碎玉边缘的一处细微裂痕:“您看这里。”
邓婉凑近看去。
在那道裂痕深处,藏着一根极细的、未剪断的线头。
线头是红色的。
和香囊外层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但这根线头,并没有缝死。
它是活的。
只要轻轻一扯,就能将整个香囊的内衬抽离出来。
邓婉的手指停在那根红线之上。
她忽然明白了李嬷嬷之前的背叛并非真心。
李嬷嬷偷换香囊,不是为了顶罪。
而是为了将这半块碎玉,塞进她最私密的衣物夹层。
因为只有贴身之物,才不会被掌事姑姑搜走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求救。
也是一种以命相搏的信任。
“嬷嬷,”邓婉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去收拾东西。”
“娘娘要去哪?”
“尚服局。”
李嬷嬷瞪大了眼睛:“可是娘娘被禁足了!而且现在是深夜,尚服局早就打烊了!”
“正因为打烊了,”邓婉站起身,将碎玉重新包好,塞入袖中,“有些秘密,只有在没人看见的时候,才会说话。”
她披上一件深灰色的斗篷,遮住身上的宫装。
镜中的女子,面容苍白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低位嫔妃。
而是一个即将踏入虎穴的猎手。
***
尚服局后堂,静得可怕。
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,一下一下,敲在心头。
邓婉翻过围墙,落在一片枯草丛中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,冰冷刺骨。
她熟练地避开巡逻的太监,来到后堂门口。
门锁着。
但她知道,这门有个暗格。
那是多年前,一位宫女为了偷懒,偷偷凿开的通道。
如今已被填平,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