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的窗棂被暴雨拍打得吱呀作响,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曳。
邓婉端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新赐的香囊。
香囊是苏绣名手所制,金丝银线交织出繁复的缠枝莲纹,看着极尽奢华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。
掌事姑姑站在阴影里,眼神如刀,死死盯着她的手。
“娘娘,”姑姑的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贵妃娘娘说了,这香囊乃是从尚服局库房挑出的‘吉物’,特意赏给您的。说是能安神定气,保佑您在这深宫里,走得稳当些。”
邓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她轻声开口,语调柔顺得像是一潭死水:“劳姑姑费心。本宫定当好好珍藏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说着,她伸出双手,郑重地接过了那只香囊。
指尖触碰到香囊的瞬间,一股刺鼻的药香混合着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安神的药香,而是掩盖腐朽的气息。
邓婉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恭谨。
她顺势将香囊收入袖中,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真的只是收下了一份普通的赏赐。
然而,就在袖口遮掩的一刹那,她的拇指抵住了夹层内那块坚硬的异物。
那是半块染血的碎玉。
从第一章起,它就静静地躺在香囊的夹层里,像一颗沉默的心脏,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刻。
此刻,它不再静止。
邓婉的体温透过丝绸传递过去,让这块冰冷的玉石逐渐有了温度。
这是它在第六个日夜里的第一次苏醒。
掌事姑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眉头微皱,上前一步:“娘娘,时辰不早了,奴婢告退。”
“姑姑慢走。”邓婉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“替本宫谢过贵妃娘娘的厚爱。”
姑姑冷哼一声,转身离去。
厚重的木门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,也隔绝了最后一丝伪装的安全感。
殿内只剩下邓婉和李嬷嬷两个人。
李嬷嬷跪在地上,脸色苍白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“主子,不能拼。”李嬷嬷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而颤抖,“魏贵妃就在暖阁等着,一旦被发现,就是死罪。而且……那玉若是拼上了,当年的事就全暴露了。”
邓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的自己。
镜中人眼窝深陷,眼底是一片决绝的灰败。
“嬷嬷,”邓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若不拼,明日一早,魏氏便会以‘私藏禁物’为由,废我位分,打入冷宫。到时候,别说真相,连命都保不住。”
她转过身,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。
银簪尖锐,在烛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“我要用血,让这两块玉说话。”
李嬷嬷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主子!那是皇家器物,亵渎之罪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邓婉打断了她,眼神冰冷,“若我不做,我们俩都是死人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搏一把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举起银簪,狠狠刺向自己的左手食指。
剧痛袭来,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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