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,夜雨如注。
承乾宫偏殿的窗棂被风撞得哐当作响,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邓婉站在暖阁门外,袖中的染血碎玉早已不再发烫,反而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浸透了柳姨娘最后一点体温后的余韵。
掌事姑姑赵嬷嬷堵在门口,手中的拂尘攥得指节泛白。
她身后是两名垂手侍立的宫女,眼神冷漠如刀。
“邓答应,”赵嬷嬷的声音尖利,划破雨幕,“主子安歇,闲杂人等不得惊扰。请回吧。”
邓婉没有退。
她缓缓抬起右手,袖口滑落,那块半透明的玉石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不同于前几日的静止、摩挲、浸湿、烘烤与挑破,此刻的碎玉,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这是它进入这深宫的第七步:被置于权力中心的案头,见证真相或毁灭。
“赵嬷嬷说笑了。”
邓婉轻声开口,语调轻柔得像是在谈论窗外的雨,却字字带着试探的冷意。
“臣妾特意赶在子时前来,只为向贵妃娘娘献上一件‘旧物’。”
“旧物?”赵嬷嬷嗤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她盯着邓婉手中的玉,又看向紧闭的房门,压低声音道:“邓答应,这深宫里的规矩,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。若是失了仪态,冲撞了主子,便是天大的冤枉,也洗不清。”
她在威胁。
以“失仪”和“私藏禁物”双重罪名,逼邓婉当场交出信物,或者跪地求饶。
一旦邓婉退缩,明日魏氏便会以“私藏前朝禁物、意图不轨”为由,将她废黜出宫。
而那块玉,将永远消失在承乾宫的暗格里。
邓婉看着赵嬷嬷那双锐利的眼睛。
她记得掌事姑姑方才那一瞬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邓婉的畏惧,而是对这块玉背后记忆的惊恐。
原来,赵嬷嬷认得这块玉。
或者说,她认得持有这块玉的人。
“臣妾知道规矩。”邓婉微微一笑,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砖湿滑,她却站得稳如泰山。
“但臣妾更知道,贵妃娘娘最重体面。”
“今日新赐的香囊里,除了香料,还藏着别的吧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赵嬷嬷的软肋。
赵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,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挥,喝声道:“放肆!来人,把邓答应拖出去!”
两名宫女上前,伸手就要抓邓婉的肩膀。
邓婉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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