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内的烛火剧烈地晃了一下。
李嬷嬷手中的铜盆里,炭火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从香囊深处渗出来的阴冷湿气。
邓婉坐在榻边,指尖捏着那枚染血碎玉。
玉身温热,像是刚从谁的胸口掏出来,带着未散尽的体温与血腥气。
窗外雷声滚过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掌事姑姑站在门外,隔着厚重的珠帘,声音尖细而僵硬:“娘娘,子时将近。贵妃娘娘问,可有什么要回禀的?”
这一问,是催命符。
也是试探。
邓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,目光落在手中那只精致的苏绣香囊上。
香囊是魏贵妃新赐的,用的是最上等的云锦,绣工繁复,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但邓婉知道,这层华丽的表象下,藏着什么。
第一章时,掌事姑姑递来香囊,沉甸甸坠手,线头松垮地垂着,露出一抹刺眼的暗红。
那时邓婉只当是新礼,未曾深想。
直到今夜,她将碎玉置于火上烘烤,血迹显影,露出了尚服局特有的针法纹路。
那是柳姨娘死后,处理尸体的宫女留下的印记。
而现在,邓婉要做最后一件事。
她要彻底取出这块碎玉,看清它全貌,尤其是背面是否还有别的秘密。
因为那块碎玉上的残缺莲花纹,与她母亲遗物上的纹样一模一样。
这不可能。
除非……当年之事,远比她看到的更复杂。
“回娘娘,”邓婉终于开口,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臣妾正在查验。只是这香囊做工精巧,臣妾怕弄坏了,惹贵妃娘娘不悦。”
门外的掌事姑姑沉默了一瞬。
显然,她听出了邓婉话里的推脱之意。
“娘娘慎言。”掌事姑姑的语气冷了几分,“贵妃娘娘说了,若娘娘嫌麻烦,奴才们可以代劳。”
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似乎有人要进来。
邓婉心头一紧。
如果她们现在进来,看到她在拆解香囊,便是大不敬之罪。
若是看到那块碎玉,更是私藏禁物的铁证。
她必须快。
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,将碎玉藏好,或者……处理掉?
不,不能处理。
这是唯一的证据。
邓婉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李嬷嬷。
李嬷嬷脸色苍白,眼中满是惊恐,但她还是点了点头,迅速吹灭了案几上多余的蜡烛,只留一盏主灯。
昏暗的光线下,人影绰绰,足以掩盖细微的动作。
邓婉拿起桌上的银针。
那是她平日缝补衣物用的,针尖锋利,闪着寒光。
她捏住香囊底部的封口处。
那里有一根极细的红线,正是当初包裹碎玉的线头。
红线已经有些褪色,但在昏黄的灯光下,依然显得刺眼。
邓婉屏住呼吸。
她知道,一旦挑破这层丝帛,便再无退路。
这根线,不仅是封口,更是某种契约的象征。
象征着魏贵妃对她的掌控,也象征着六年前的那个夜晚,被强行缝合的秘密。
银针抵住了丝帛的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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