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，声声催命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愈发狂暴，雨水如鞭子般抽打在窗棂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承乾宫偏殿内，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熄灭在灯盏之中。
邓婉屏退了左右，只留李嬷嬷在门外守着。
她坐在案前，指尖捏着那枚染血碎玉。
玉质温润，却在边缘处有一道狰狞的缺口，那是当年硬生生扯断留下的痕迹。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褐色，像是一朵枯萎在深渊里的花。
魏贵妃说，看清楚了。
可那字迹在水晕开后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红。
邓婉知道，水能显影，也能毁痕。若再用水，那些藏在纹理深处的秘密恐怕就彻底消失了。
她需要另一种介质。
不是水，是火。
李嬷嬷端来一只银制的小炭炉，里面烧着刚通红的木炭，没有烟，只有灼人的热气。
“娘娘，这……”李嬷嬷欲言又止，眼神惊恐地瞥向窗外，“掌事姑姑还在外头盯着呢。”
“让她盯。”邓婉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，“若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，这后宫的路，本宫怎么走得下去？”
李嬷嬷咬了咬牙，将炭炉放在桌角，退至阴影中。
邓婉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，让心跳慢下来。
她拿起一枚铜夹，夹住碎玉的一角。
玉片受热极快。
起初只是微温，紧接着，那股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，仿佛这块石头有了生命，正在苏醒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焦味。
不是木头烧焦的味道，而是某种混合着陈旧油脂和铁锈的气息。
邓婉眯起眼，目光紧紧锁住那块碎玉。
随着温度升高，原本黑褐色的血迹开始发生变化。
它并没有像在水中那样扩散，而是收缩、凝固，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。
在那层琥珀色的薄膜之下，隐约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来。
不是字。
是线。
邓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想起香囊夹层里那根松垮的线头，想起柳姨娘失踪前手里攥着的那截红线。
难道，这血迹本身，就是一种标记？
她不敢大意，微微侧过头，避开正对着烛火的方向，利用余光观察。
烟雾缭绕中，她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。
那是安神香。
浓郁，甜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。
这是魏贵妃常用的熏香。
在这封闭的偏殿内，除了她自己，不该有第二个人身上带着这种味道。
除非……有人提前在这里留下了后手。
或者是，魏贵妃早就预料到了她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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