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如天河倒灌,敲打在承乾宫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偏殿内,炭火盆里的红莲炭烧得正旺,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邓婉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,只留李嬷嬷一人守在门口。
她坐在案前,面前放着一只白瓷水盆,盆中盛着半盆刚打来的温水。
水温适宜,既不烫手,也不凉意刺骨,正如这宫墙内的规矩,温吞却致命。
邓婉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捏住那枚染血碎玉的边缘。
玉质冰凉,触感滑腻,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。
就在方才,她隔着窗纸窥探暖阁灯火时,那股诡异的“活人体温”仍残留在指腹之上。
此刻,当指尖再次触碰到这块碎玉,那种温度似乎更加清晰了。
不是错觉。
邓婉眉头微蹙,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她想起入宫前祖母教过的话:血若未干,便带着主人的生气;血若已干,便是死物的余温。
但这块玉上的血,已经氧化发黑,按理说早该冷却。
除非……
它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个人的身体。
或者,有人用特殊的手法,将某种药粉混入了血迹之中,使其保持着某种诡异的温热。
邓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疑惧。
她将碎玉缓缓浸入水中。
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,一圈圈扩散开来,最终归于平静。
起初,什么变化也没有发生。
碎玉静静地躺在水底,暗红色的血迹依旧斑驳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邓婉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她的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玉身的每一寸纹理,试图从那些粗糙的断面上找到线索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更漏声在远处响起,滴答,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倒数。
突然,水盆中的水色开始发生变化。
原本清澈的水面,渐渐泛起了淡淡的黄色。
那不是污垢溶解的颜色,而是一种浑浊的、带着腥气的黄褐色。
邓婉瞳孔微缩。
她伸手捞起一块棉布,想要擦拭碎玉表面的淤泥。
然而,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玉身的那一刻,一滴鲜红的液体,从碎玉的深处渗了出来。
那是一滴血。
鲜活欲滴,红润得令人惊心动魄。
它并没有立刻散开,而是悬浮在水中,像是一颗红色的珍珠,又似一只警惕的眼睛。
邓婉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刚才浸入水中时,并没有这样的血珠渗出。
这血,是被水唤醒的。
或者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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