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,声音在空旷的偏殿内被无限放大,像是催命的倒计时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夹杂着狂风,拍打得窗棂哐当作响。
邓婉屏退了所有侍奉的外人,只留李嬷嬷一人守在门口。
她坐在桌前,面前是那枚沉甸甸的香囊。
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身后的屏风上,如同一只蛰伏的兽。
“主子,”李嬷嬷压低声音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“若是让魏娘娘的人瞧见您这般折腾这物件……”
“她们看不见。”邓婉头也未抬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“周姑姑既然敢把东西送进来,就笃定我不敢动。她以为我是待宰的羔羊,却忘了,狼也是会咬人的。”
李嬷嬷身子一颤,不敢再劝。
她知道主子的脾气,一旦认准了路,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况且,那半块碎玉,是唯一的生机。
邓婉伸出右手,指尖悬在那根松垮的线头上。
那是魏贵妃特意留下的破绽,也是陷阱的入口。
若剪断线头,便是销毁证据,自毁长城;若不动它,便是坐以待毙,明日便会被扣上私藏禁物的罪名。
唯有拆开它,才能看清全貌。
但香囊内层薄如蝉翼,稍有不慎,便会弄碎那块脆弱的碎玉,或者发出声响,引来巡夜的太监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邓婉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把细长的银针。
针尖在烛光下闪着寒芒。
她没有用剪刀,而是用银针尖端,轻轻挑开了香囊底部最隐蔽的一个针脚。
那里绣着一朵极小的并蒂莲,花瓣边缘的金线有些脱丝。
这正是掌事姑姑周氏刻意留下的标记——只有懂行的人,才能看出这是承乾宫特有的“回魂针法”,针脚看似紧密,实则暗藏玄机,只需挑开这一处,整个夹层便会如花瓣般绽放。
李嬷嬷瞪大了眼睛,捂住嘴,生怕发出一丝声响。
邓婉的动作极慢,极稳。
银针探入丝线之间,轻轻一勾,再一挑。
“嘶啦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裂帛声响起,在雷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。
香囊的底部缓缓张开,露出了里面填充的棉絮和那半块染血的碎玉。
血渍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褐色,与周围洁白的棉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,混合着陈旧的血腥味,令人作呕。
邓婉放下银针,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了那半块碎玉的边缘。
指尖触碰到玉面的瞬间,她浑身猛地一僵。
凉。
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。
但这凉意之中,似乎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。
不是余温,而是一种仿佛刚刚被人紧握过、尚未完全散去的触感残留。
邓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块玉,是冷的。
但它给人的感觉,却是热的。
就像是一个死人手里还攥着活人的体温。
“主子?”李嬷嬷察觉到了主子的异样,紧张地问道。
邓婉没有回答。
她将碎玉举到烛火前,仔细观察。
借着火光,她看清了碎玉表面的纹理。
那不是普通的玉石裂纹,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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