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高烧,喜帐低垂。
新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武明微端坐在床沿,大红嫁衣上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,将她牢牢钉死在这方寸之地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交叠于膝头的双手上。
袖中,那枚带血的玉佩贴着腕骨,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。
那是柳姨娘临出嫁前夜塞进陪嫁箱底的“礼物”。
也是武家满门喋血十年的铁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、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武明微指尖微颤,迅速将玉佩滑入袖底深处,又用帕子裹了一层,确保那上面的血腥气不会透过丝绸渗出来。
房门被推开。
卫长渊走了进来。
他一身大红喜服,腰间束着玉带,面容俊美却神色阴鸷。
手中把玩着一只成对的白玉杯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夫人好兴致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慵懒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与压迫感。
武明微微微起身,福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妾身恭迎世子。”
卫长渊没有让她起身,而是径直走到桌前坐下。
他将那只白玉杯轻轻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坐。”
武明微依言坐下,余光瞥见卫长渊的目光并未落在她脸上,而是死死盯着她的手袖。
那一瞬间,武明微心头一跳。
他知道了?
还是说,他在试探?
“听闻夫人今日去了一趟枯井?”
卫长渊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,却暗藏锋芒。
武明微心中警铃大作。
枯井!
那是她昨夜趁乱潜入,试图寻找更多线索的地方。
若让他知道她去过那里,并且带走了什么……
她面上不动声色,甚至故意露出几分惊慌失措的神色。
“世子说笑了。”
她抬起眼眸,眼中蓄着一点泪光,楚楚可怜,“妾身只是想去看看井边的昙花。听说今夜开花,便想摘来为世子添彩。”
“结果脚下一滑,摔进了泥坑里。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掏出一块湿漉漉的布料,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淤泥和几片残破的花瓣。
“这……便是妾身狼狈的证据。”
卫长渊眯起眼睛,目光在那块布料上停留了片刻。
随后,他伸出一根手指,挑起那块布料,轻轻抖了抖。
泥土簌簌落下。
“只是泥巴?”
他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逼近武明微。
“夫人莫不是忘了,武家当年灭门,也是在一口枯井旁发现的尸首。”
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,让武明微浑身一僵。
但她很快稳住心神,强压下心中的恐惧。
她知道,卫长渊在 bluffing(虚张声势)。
他想要的是从她口中套出真相,或者逼她交出从枯井带出的东西。
但他不知道,真正的玉佩,此刻正贴在她的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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