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京城的秋风卷着枯叶,拍打在卫府朱红的大门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武明微坐在喜轿中,身下是硬邦邦的轿板,身上是大红嫁衣。
盖头下的空气闷热潮湿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,紧紧贴在脸上。
她的右手藏在袖中,指尖死死扣着一枚冰冷的玉石。
那是带血玉佩。
它就在喜服内侧的暗袋里,隔着薄薄的绸缎,硌着她的肋骨。
边缘锋利,残留着干涸的血腥味。
这味道并不新鲜,却足够让人窒息。
柳姨娘在出嫁前夜,将这染血的凶器塞进她的陪嫁箱底。
说是“护身符”,实则是催命符。
意图借卫长渊之手,将她这个知情者彻底抹去。
此刻,玉佩贴在心口,冷得像一块冰。
武明微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不能慌。
一旦慌乱,便是死局。
花轿停下,外头传来王嬷嬷尖细的声音:“吉时已到,新人下轿。”
翠儿掀开轿帘,手有些抖,声音也发颤:“小姐……到了。”
武明微伸出手,让翠儿搀扶。
丝绸裙摆扫过青石板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正厅内,灯火通明。
卫长渊一身大红喜服,端坐在主位之上。
他面容俊美,眼神却阴鸷如蛇。
手中把玩着一只成对的玉杯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在他身侧,站着另一个女子。
武明兰。
他的嫡姐,也是这场婚礼真正的“主角”。
武明兰今日穿得极尽奢华,满头珠翠,眉眼间尽是骄纵与轻蔑。
她看着武明微,眼中没有半分姐妹情深,只有赤裸裸的审视与厌恶。
“这就是那个庶妹?”
武明兰开口,声音清脆,却带着刺人的寒意。
她上下打量着武明微,目光在她略显单薄的肩头和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。
“看着倒是清秀,只是身子太弱了些,怕是撑不过今晚吧。”
卫长渊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玉杯。
那裂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在等。
等武明微的反应。
看她是愤怒,还是恐惧。
或者,是绝望。
王嬷嬷上前一步,手里拿着礼单,声音刻板而严厉。
“按照规矩,妾室入门,需向正室行跪拜大礼,以正长幼有序之纲常。”
她说着,指了指地面。
那里铺着一块厚厚的红毯。
“武氏明微,还不跪下?”
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。
有人同情,有人嘲讽。
武明微低着头,盖头遮住了她的表情。
她知道,这是陷阱。
一旦跪下,她就坐实了“妾”的身份。
在这个时代,妾就是玩物,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
尤其是对于卫长渊来说,她只是一个用来清洗政敌的工具。
一个替身。
如果她不跪,就是抗旨不遵,是大逆不道。
如果她跪了,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。
武明微的手指在袖中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想起了十年前灭门案的那一夜。
鲜血,火光,还有母亲临死前的眼神。
那一刻,她也曾跪在地上,祈求饶恕。
但没有人怜悯她。
从今往后,她只能靠自己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武明微忽然抬起头,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。
她缓缓弯下腰,却没有跪下,而是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
“妾身身体抱恙,大夫嘱咐不宜久跪。今日是大婚吉日,若是磕破了头,冲撞了喜气,恐对姐姐不利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与担忧。
“妾身愿以此心,祈福姐姐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。”
这话看似恭敬,实则暗藏机锋。
她将“病弱”作为挡箭牌,既保全了面子,又暗示自己随时可能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