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褚府朱红大门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正厅内，烛火摇曳，将满堂宾客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袁静姝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她身上那件素白的庶女常服，此刻却像是一层剥落的皮，狼狈地贴在颤抖的身躯上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还站在袁府闺房的铜镜前。
那是她与褚明婉最后一次以姐妹相称的时刻。
按照礼数，作为嫡亲妹妹，她有义务为即将过门的姐姐整理最后的新娘妆扮。
这是袁家对褚家的恭顺，也是袁静姝试图挽回颜面的最后一丝努力。
她指尖触碰到嫁衣内衬时，那一抹黏腻、冰凉且带着铁锈味的异样触感，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。
那不是血迹。
那是朱砂混着某种粘性液体的混合物，被精心涂抹在内衬最隐蔽的夹层中。
只要稍一用力，便会沾染上身。
袁静姝记得自己当时屏住呼吸，强压下喉间的恶心，装作若无其事地抚平了褶皱。
她以为自己在保全姐姐的名节，殊不知，自己正一步步踏入早已挖好的深渊。
“二小姐，请吧。”
崔嬷嬷尖刻的声音响起，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。
这一声，像是丧钟。
袁静姝缓缓起身，袖中藏着那片从褚明婉袖口割下的布料纤维。
还有另一样东西——半块带血的玉佩。
这半块玉佩，此前一直由她贴身保管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指尖下冰冷隐蔽；第二章被藏入袖中温热；第三章随主角移动而晃动发出微响；第四章在烛光下显露血色；第五章被强行按在嫡姐胸口作为‘镇物’；第六章在雨夜对峙中彻底碎裂，露出夹层信物。
如今，它只剩这残缺的一半，死死攥在她汗湿的手心。
她是来复仇的，也是来求生的。
既然做不了执棋人，那就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。
即便代价是身败名裂。
袁静姝抬起眼，目光扫过主位上那张威严冷漠的脸。
褚父。
当朝权臣，她的父亲。
他默许了女儿的手段，以清除障碍，巩固权势。
而他面前的宾客们，正用或鄙夷、或好奇、或怜悯的目光审视着她。
这就是她要做的。
利用褚明婉制造的舆论混乱，故意在宾客面前展示沾血的玉佩碎片。
暗示婚礼不祥，以此分散褚父对“通敌”指控的注意力。
哪怕只是片刻的迟疑，也能让她找到脱身或反制的机会。
“父亲，姐姐。”
袁静姝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吉时将到，大喜之日，不宜见血。”
她缓缓伸出双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躺着一枚染血的玉佩碎片，边缘锋利，血迹未干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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