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,正压抑着喉间的低吼。
袁静姝站在袁府正厅的朱红大门前,手中紧紧攥着一方湿透的手帕。
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,在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迎亲的鼓乐声由远及近,沉闷而急促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口上。
那是褚家的排场,也是催命的倒计时。
她抬起头,看向门内。
褚明婉已经穿戴整齐,一身大红嫁衣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,却掩盖不住她脸上那层死灰般的苍白。
崔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礼单,眼神如刀般刮过袁静姝的脸。
“二小姐,吉时将至,请回吧。”
她的声音尖刻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袁静姝没有动。
她知道,自己不能走。
那块玉佩,就在褚明婉的胸口。
它不仅仅是一块玉石,更是一张通往真相的门票,也是一把悬在两人头顶的利剑。
如果此刻离开,玉佩将被送入褚府,封存在那个深不见底的权势漩涡中。
她将永远失去查明真相的机会。
“嬷嬷。”
袁静姝轻声开口,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姐姐今日大喜,静姝身为庶妹,理当再送一程,以尽姐妹之情。”
崔嬷嬷冷笑一声:“规矩就是规矩,哪有新娘出门还要庶妹送行的道理?莫不是想坏了大小姐的风头?”
袁静姝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冷意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借口。
真正的原因,是崔嬷嬷受褚家主母指使,要确保这场婚礼完美无瑕,任何可能引起混乱的因素,都必须被清除。
而她,就是那个潜在的变数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
袁静姝后退半步,做出退让的姿态,“只是静姝方才发现,姐姐的发簪有些松动,恐在路上掉落,惊扰了贵客。还请嬷嬷允许,静姝最后帮姐姐整理一下。”
崔嬷嬷眯起眼睛,审视着她。
片刻后,她挥了挥手:“快去快回。若是误了时辰,罪责不在我。”
袁静姝转身走向褚明婉。
随着距离拉近,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再次扑面而来。
这一次,不再是隐约的气息,而是赤裸裸的恐惧。
褚明婉死死盯着她,手中的团扇微微颤抖。
“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崩溃后的歇斯底里。
袁静姝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根金钗。
钗身冰凉,却在褚明婉温热的头皮上激起一阵战栗。
“姐姐放心。”
袁静姝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,“我只是想确认,姐姐身上的‘东西’,是否牢固。”
褚明婉的身体猛地僵硬。
她的手紧紧攥住袁静姝的手腕,指甲几乎嵌入肉里。
“你敢……”
“我不敢。”
袁静姝抬起头,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但我若不说破,这雨夜之下,谁知道会不会有鬼魂来讨债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褚明婉心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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