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乱葬岗破败的瓦顶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姜七蜷缩在义庄最角落的尸堆里,身下是冰冷潮湿的稻草,混杂着腐烂肉块和陈旧血腥的恶臭。
他的呼吸被强行压到极限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《枯荣诀》正在疯狂抽取他体内仅存的灵力,将那些暴走的煞气转化为死气。
这种转化带来的痛苦,远比肉体撕裂更甚。
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经脉里啃噬,要将他活生生掏空。
但他不敢动。
哪怕是一根手指的微颤,都可能引来那个拥有“通鼻”异能的守尸人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铁锹刮过石板的刺耳声响。
那是赵四。
外门库房后的雨棚那一夜,戴仁虽然未察觉异常,但姜七知道,对方那双阴鸷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自己。
若是在这里暴露,明天此时,自己的头颅就会挂在执法堂的旗杆上示众。
为了自保,他在撞破戴仁贪污现场后,被迫将证据——那枚带血玉牌塞入对方袖口以制造把柄。
如今,这枚玉牌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第一章它被塞进戴仁袖口;第二章它藏在姜七贴身内袋;第三章它在黑市当铺柜台被查验;第四章它在执法堂证物架上闪烁微光;第五章它被戴仁捏在手中作为威胁;第六章它在决斗场被摔碎释放禁制。
而现在,它碎了。
碎片化的禁术反噬了戴仁,却也将姜七逼入了绝境。
“砰!”
义庄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。
风雨裹挟着泥水涌入,吹灭了角落里仅剩的一盏油灯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,只有闪电划过的刹那,能照亮几张扭曲的人脸。
赵四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厚重的油布雨衣,手里提着一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灯笼。
那光芒并不温暖,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姜七紧闭双眼,浑身僵硬如石。
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,让那颗心脏跳动得缓慢而微弱,直至近乎停滞。
《枯荣诀》的代价是巨大的。
为了通过接下来的考验,他不得不主动切断丹田与四肢百骸的最后一点灵力连接。
这意味着,在接下来的三天里,他将沦为毫无修为的凡人。
任何施法举动,都会引发经脉断裂的剧痛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赵四的脚步声在泥泞的地面上响起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七的心跳上。
他停在了姜七所在的尸体旁。
一股浓烈的熏香味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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