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外门弟子宿舍区，像一头在泥泞中喘息的老兽，浑身湿透，散发着腐烂的木屑味和廉价丹药的酸臭。
姜七缩在第三排最角落的洞府里。
门窗紧闭，缝隙里塞满了浸水的破布，勉强挡住那无孔不入的寒意。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，身体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微微颤抖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左袖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戴仁袖子里的东西，不在里面。
这意味着两件事：第一，戴仁发现了异常；第二，那个东西并没有掉落在库房后院，而是被戴仁拿走了。
“该死。”
姜七低声咒骂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迅速解开贴身内衫的系带，从胸口最贴近心口的位置，摸出了另一枚玉牌。
这枚玉牌通体漆黑，只有边缘泛着一丝暗红，像是凝固的血痂。它比戴仁手里那枚要小一圈，质地粗糙，触手冰凉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“杀”字。
这是他从自己腰间匕首鞘夹层里抠出来的备用货。
真正的赌注，是戴仁袖子里那枚染血的执事信物。
如果戴仁发现袖中有异物，第一反应绝不是检查，而是销毁。戴仁是个多疑且贪婪的人，他私吞灵石供养邪道伴侣，最怕的就是事情败露。那枚沾满他鲜血的信物，就是催命符。
戴仁不会把它扔进火盆，那样太明显。他会藏起来，或者……交给别人处理。
但今晚不行。
今夜暴雨，雷声滚滚，掩盖了所有的声响，也掩盖了灵气流动的轨迹。
姜七将黑玉贴在掌心，闭上眼睛，开始运转《枯荣诀》。
这是一种禁术。
修炼此诀，身体会进入一种半死半活的状态，心跳减缓至每分钟三次，体温骤降，气息完全内敛。代价是，每次使用，都会透支生命力，让皮肤变得干枯灰败，如同枯木。
此刻，姜七的脸色已经白得透明，嘴唇发紫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因为只有用《枯荣诀》，才能屏蔽掉身上残留的那一丝血腥气，以及那枚黑玉散发出的微弱波动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暴雨声中依然清晰。
那是靴底踩在积水石板上的声音，节奏整齐，带着刻意压制的谨慎。
不止一个人。
姜七睁开眼，瞳孔收缩成针芒状。
他没有动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他将黑玉紧紧按在心口，感受着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下跳动，都像是在敲击他的心脏，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。
门口的光线被遮挡了一瞬。
有人停在了他的洞府门前。
“查过了吗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，“这帮穷鬼弟子，能有什么油水？”
是赵管事的心腹，外门执法队的队长，王虎。
另一个声音低沉阴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搜。哪怕是一只老鼠，也要给我翻出来。戴执事说了，今晚谁放跑了一只‘老鼠’，就剁了谁的手。”
姜七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戴仁。
这个畜生果然没有放过任何角落。
他不仅怀疑姜七，更是将整个外门弟子区封锁了。每一个洞府，每一寸土地，都在被排查。
这就是执法执事的权力。
不需要证据，只需要怀疑，就可以让任何人消失。
“这里。”王虎的脚步声停在了隔壁洞府前，“有股血腥味。”
姜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虽然他用《枯荣诀》掩盖了气息，但那股味道是从伤口渗出来的，只要靠近，就能闻到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戴仁的声音终于出现了。
冰冷，戏谑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姜七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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