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高烧,喜字刺眼。
新房内的空气稠得化不开,像是凝固的血浆,粘稠而沉重。
岑微坐在床沿,身上那件绣着鸳鸯戏水的嫁衣,此刻却像是一副沉重的枷锁,勒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块染血的玉佩。
粗糙的边缘硌着掌心,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恐惧。
门外是宾客散尽后的寂静,门内却是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脚步声响起,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。
门被推开,玄色锦袍的身影映入眼帘。
傅廷之走了进来,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普通的青玉扳指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笑意,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夫人。”
他轻声唤道,声音慵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岑微站起身,福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丝毫错处。
“夫君。”
她的声音低柔,恭敬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傅廷之走到桌前,坐下,目光落在桌上的合卺酒上。
他没有动酒,只是抬眼看向岑微。
“听说,岑老夫人今日见了你?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是一把利剑,直刺岑微的心口。
岑微垂下眼帘,掩住眸中的神色。
“是,母亲身子不便,未能亲自送妾身出嫁,心中甚是愧疚。”
“愧疚?”
傅廷之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岑家如今风雨飘摇,老夫人居然还有心思愧疚?倒是有趣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骤然转冷。
“岑微,你以为,你真能瞒过我?”
岑微心头一紧,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妾身愚钝,不知夫君所指何意。”
“哦?”
傅廷之站起身,一步步向她逼近。
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岑微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指尖冰凉,带着淡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刚才他在书房擦拭佩剑时留下的味道。
“那块玉佩,你以为藏在袖中,我就不知道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岑曼临嫁前夜,将那半块玉佩塞给岑家的老嬷嬷,说是给你的信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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