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天明的到来而停歇，反而化作连绵的阴冷湿气，顺着窗棂缝隙钻入屋内。
岑微跪在傅府后花园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头顶是灰蒙蒙的天，眼前是蜿蜒曲折的回廊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，混合着远处正厅飘来的檀香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父亲书房里的陈设，虚伪、陈旧，却让人无处可逃。
翠儿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捧着一把油纸伞，伞面倾斜，将大部分雨水挡在外面，只留给她一丝干燥的空间。
“姑娘，再往前三步。”翠儿低声提醒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岑微没有动，只是微微垂首，看着自己素白的裙摆被溅起的泥点染上污迹。
那是她今日要见的第二个人。
傅廷之的前一日审视如刀，锋利且直接；而这位傅家老夫人，则是绵里藏针，无声无息间便能勒紧咽喉。
“小姐。”身后传来管家婆子尖细的声音，“老夫人说，若不想让岑家颜面尽失，便请岑小姐起身行礼，莫要辜负了这‘贤良’的名头。”
贤良。
岑微在心中冷笑一声。
这个词如今听起来，更像是一种讽刺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双腿麻木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。
她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，确保每一根发丝都服帖地藏在珠花之下。
这是规矩，也是伪装。
通往凉亭的路并不长，不过百步，她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。
凉亭中，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妇人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缎面褙子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像是一只盘踞已久的老龟，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傅廷之并未在场。
这正是岑微最担心的地方。
若是他在，或许还能借他的势周旋一二；但他不在，意味着这场考验，纯粹是傅家对岑家最后的敲打，也是对她个人的清洗。
“见过老夫人。”
岑微福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几分恭顺，却又透着一股子韧劲。
老夫人没有立刻回应，手中的佛珠依旧一颗颗缓慢地拨动着。
咔哒，咔哒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凉亭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过了许久，久到岑微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，老夫人终于开口。
“岑家的大小姐，明日就要嫁入侯府，风光无限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岑微脸上，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而你，作为陪嫁的庶女，倒是清静。”
岑微心头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小姐福泽深厚，奴婢自当尽心侍奉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“侍奉？”
老夫人轻笑一声，那笑声干涩刺耳。
她放下佛珠，抬起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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