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傅府正厅,金碧辉煌得有些刺眼。
岑微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竹。
头顶是繁复华丽的藻井,垂下的流苏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是丝绸摩擦的声音,也是权力碾压时的低语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裙摆的一角绣纹上。
那是一朵半开的并蒂莲,针脚细密,用的是极普通的彩线。
但在指尖的触感里,那朵莲花之下,似乎藏着另一层更坚硬、更冰冷的东西。
那是贴身香囊里的玉佩。
隔着薄薄的中衣和厚厚的棉布,那块带血的玉石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凉意。
它像一块烧红的炭,贴在心口,烫得人灵魂战栗。
“岑小姐到了。”
一声尖细的通报划破了死寂。
岑微心中一紧,随即缓缓抬起头。
大厅尽头,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,坐着一个人。
玄色锦袍,腰间束着一条暗纹腰带,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。
傅廷之。
那个即将迎娶她嫡姐的男人,也是此刻掌握着她生杀大权的人。
他看起来比传闻中还要年轻,还要……温和。
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却像深潭里的水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臣女岑微,见过傅公子。”
她垂下眼帘,声音低柔,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疏离。
这是她在雨夜中千锤百炼出的姿态。
示弱,但不卑微;谨慎,却不怯懦。
傅廷之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扳指,目光从她的脸上滑过,最终停留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。
那里,藏着一个秘密。
一个足以让岑家灭门,也足以让他拿捏住整个京郊权贵圈子的秘密。
“免礼。”
他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,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坐吧。”
岑微依言起身,动作轻盈,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。
她走到侧面的席位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保持着最标准的闺秀仪态。
周围的目光如芒在背。
那些来自傅家旁支、宾客们的视线,像是在剥皮拆骨,试图从她这张看似平静的脸上,找出恐惧或慌乱。
但她什么都没有露出来。
除了袖口中,那只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的手指。
“听闻岑大小姐明日过门,今日特意前来,一是为了看看新娘子,二是……”
傅廷之顿了顿,手中的扳指停住了。
这一停,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二是想问问,这嫁妆清单上,为何少了些‘寻常’之物?”
他轻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听说,岑大人为了凑齐嫁妆,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。”
岑微的心猛地一跳。
来了。
父亲那份看似正常的嫁妆单下,究竟藏了什么致命的条款?
这个问题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,终于在这一刻,落下了刀刃。
她抬起眼,直视着傅廷之那双含笑的眼睛。
“回傅公子,”她声音平稳,字字清晰,“姐姐的嫁妆,皆由母亲生前亲手整理,每一样物品,都有出处,每一件器物,都有来历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傅廷之的反应。
只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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