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声如注,敲打在窗棂上,像是无数细碎的鼓点,催逼着人心跳的节奏。
岑微屏住呼吸,指尖死死扣住窗框的木纹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道黑影并未停留太久,只在檐下阴影中一闪,便消失在茫茫雨幕里。
没有脚步声靠近,也没有利刃破空之声。
它只是路过?还是……在确认屋内是否有人?
岑微缓缓松开手,掌心已是一片冷汗。
她低头看向手中那块油纸包裹的玉佩。
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,仿佛凝固的时间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“姑娘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,带着几分试探与讨好。
是翠儿。
岑微迅速将玉佩收回袖中,转身时,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婉与顺从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,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翠儿手里捧着一只绣着缠枝莲纹的香囊,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却格外明亮。
“夫人那边派人来送了些安神香,奴婢想着姑娘明日还要早起梳妆,这香囊里添了合欢花与沉水香,能助眠,也能辟邪。”
翠儿说着,将香囊递上前。
那香囊做工精细,丝线光泽柔和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。
但在岑微眼中,这精致的表象下,却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接过香囊,指尖轻轻摩挲过表面的刺绣。
粗糙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,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多谢翠儿姐姐费心。”岑微低声说道,语气恭敬,却并未立刻收下。
她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一丝冷意。
翠儿微微一怔,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,随即笑道:“姑娘客气了,这也是为了姑娘明日的大喜日子,图个吉利。”
大喜。
多么讽刺的词。
岑微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。
她将香囊放在桌案上,从袖中取出那块染血的玉佩。
油纸层层剥开,露出那半块残缺的血玉。
玉质温润,却被一道狰狞的裂痕贯穿,鲜血早已干涸,渗入玉理之中,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“姑娘这是……”翠儿的目光落在玉佩上,瞳孔微微收缩,却又迅速恢复平静。
她在观察。
或者说,她在等待一个机会。
岑微拿起 needle 和红线,动作轻柔而缓慢。
她没有清洗玉佩,也没有擦拭血迹。
而是直接将它塞进了那只绣着缠枝莲纹的香囊深处。
针尖刺破丝绸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一下,两下。
每一针落下,都像是在缝合一道伤口,又像是在埋下一个秘密。
“这块玉佩,是姐姐留给我的念想。”岑微淡淡地说道,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“我想把它带在身边,也好时刻提醒自己,何为家,何为亲。”
翠儿站在原地,看着那根红线穿过丝绸,穿过血玉,最终打了一个死结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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