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倾盆,反而化作一种黏腻的湿气,顺着窗棂缝隙渗入岑微的闺房。
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,将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,像极了某种伺机而动的兽。
岑微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捻起那块染血的玉佩。
它并非普通的羊脂白玉,质地温润中透着一丝诡异的暗红,仿佛血液已经渗入了玉石的肌理,再也无法剥离。
她取来一盆清水,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萎的荷花瓣,那是姐姐昨日亲手插下的。
岑微将玉佩浸入水中,手指用力搓洗。
然而,那抹血迹不仅没有消退,反而在水中晕开,散发出浓烈的腥甜味。
这味道不像是新鲜的血,倒像是陈年的铁锈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息。
“小姐,这血……怎么洗不掉?”
门外传来翠儿压低的声音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岑微动作一顿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她迅速擦干双手,将玉佩重新裹入油纸,塞回妆匣最底层的夹层之中。
那里还有一样东西——半张泛黄的田契。
就在昨夜,她借着整理嫁妆的名义,撕开了姐姐陪嫁中象征贞洁与庄重的田契夹层。
在那粗糙的纸张背面,她用指甲刻下了几个极小的字:*非家物,乃信物。*
此刻,指尖摩挲过那粗糙的纸面,冰凉刺骨的触感让她清醒。
这块玉,根本不是岑家的传家宝,而是姐姐情人的遗物。
或者说,是某个足以颠覆岑家命运的人留下的信物。
“进来。”岑微声音平静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翠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
她的目光在妆匣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垂下眼帘,恭敬地行礼:“小姐,夫人让您去正厅用早膳,说是傅世子也到了。”
岑微心头一紧。
傅廷之?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难道昨夜那一番话,只是为了今日的正面对峙做铺垫?
“知道了。”岑微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她拿起那枚青色的发簪,缓缓插入发髻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,但眼底却多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锐利。
既然躲不过,那就迎上去。
正厅内,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父亲岑远山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,溅出几滴茶水,落在桌面上,如同干涸的血迹。
“微儿,你姐姐明日就要过门了。”岑远山声音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,“你身为妹妹,理应替家族分忧。”
分忧?
岑微心中冷笑。
若是真为了分忧,又怎会在此时引入傅廷之这个外人?
“父亲所言极是。”岑微低眉顺眼,语气恭谨,“只是小女子愚钝,不知父亲有何吩咐?”
岑远山深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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