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燃至半截，泪痕蜿蜒如血。
新房内死寂一片，只有铜漏滴水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谭青的心尖上。
她并未真的睡去。
姜婉那边的呼吸声虽然平稳绵长，却透着一股刻意压制的僵硬。那是人在高度警惕时才会有的状态，连肌肉都紧绷着，仿佛随时准备弹起伤人。
谭青侧身贴着床榻边缘，指尖轻轻探入裙摆内侧的暗袋。
那里缝着一块硬物。
带血的半块玉佩。
自从昨夜将其藏入裙底，这块玉便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着她的肌肤，也烫着她的神经。
她知道姜婉在听。
也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异动，那扇紧闭的房门后，就会射出致命的目光。
但时间不多了。
明日清晨便是敬茶大礼，届时姜家上下耳目众多，她若不能在彻底暴露前理清头绪，今日之秘，将成为明日之罪。
谭青屏住呼吸，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她缓缓坐起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针。
针尖挑开裙摆的线脚，那枚血玉悄然滑落掌心。
冰凉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润感，像是浸透了某种油脂或血液。
谭青没有点灯。
在新房点灯，无异于自曝其行踪。
她只能凭借记忆中的轮廓，以及指尖传来的触感，去辨认这半块玉佩的秘密。
林远之死前，曾死死攥着这半块玉，眼神惊恐地看着另一个方向。
他说：“一半是命，一半是罪。”
当时谭青以为他在胡言乱语。
此刻，在这逼仄的新房里，她才品出这句话里的血腥味。
她将玉佩贴在鼻尖。
没有血腥气，只有一股淡淡的、类似陈旧檀香的味道。
这是姜府正院特有的熏香。
姜婉身上的味道。
谭青心头一沉。
这玉佩，一直贴身佩戴在姜婉身上？
还是说……它原本就属于姜婉？
不对。
林远之的眼神里，除了恐惧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眷恋与绝望。
如果这是姜婉的东西，他为何要如此看着它？
除非，这玉佩不属于姜婉，而是属于那个让姜婉失贞的人。
那个让姜远沉默的人。
那个让王嬷嬷惊恐的人。
谭青的手指摩挲过玉佩的边缘。
粗糙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像是被强行掰断的。
而在断口处，有一道极细微的凹槽。
这道凹槽的形状，非常特殊。
像是一个倒扣的“人”字，又像是一枚残缺的扣环。
谭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道痕迹，她见过。
不是在今夜，而是在三个月前，在那场看似偶然的相遇中。
那时，她还是姜府的陪嫁丫鬟，随小姐外出踏青。
她在马厩旁，见过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。
那男子腰间系着一把长剑，剑穗并非普通的流苏，而是一个精巧的银质扣环。
那扣环的设计极为独特，中间镂空，呈倒“人”字形，正好可以嵌入某种带有凸起纹路的物件中。
当时，那男子只是匆匆路过，并未停留。
但谭青记得，当他转身时，腰间的玉佩晃动了一下。
那半块玉佩，与他腰间的银扣环，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。
那一刻，谭青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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