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家祠堂阴冷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腐朽木料混合的气味。
这种味道，像极了谭青在那块血玉上闻到的腥甜。
她跪在蒲团上，膝盖抵着坚硬的青砖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身侧是姜婉，一身大红喜服，端坐如松。
姜远坐在主位，神色淡漠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两人。
王嬷嬷站在台阶下，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托盘。
托盘里，放着两盏茶。
一盏金黄透亮，是敬长辈的礼茶。
另一盏，漆黑如墨，散发着苦涩的药味。
那是给陪嫁丫鬟的“顺气茶”。
喝下去，便代表认命，代表从此低贱如泥，不得逾矩。
谭青垂着眼，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。
裙摆内侧，那个用红线细细缝制的暗袋里，藏着那块带血的半块玉佩。
它贴着她的大腿肌肤，冰凉，坚硬，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心脏。
第一章，它在妆匣夹层中被发现；第二章，被藏入袖口贴身存放；第三章，在更衣时被姜夫人视线扫过；第四章，在新房烛火下被再次摩挲；第五章，被谭青悄悄缝入裙摆暗袋；第六章，被谭青取出并在烛光下比对痕迹。
而现在，它就在她的裙底，等待着最后一次交接。
“起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划破了死寂。
姜婉站起身，动作优雅地端起那盏金茶。
她走到姜远面前，盈盈一拜，双手奉上。
“夫君，请喝茶。”
姜远接过茶，指尖并未触碰姜婉的手背，只是微微倾斜杯盏，示意她饮下。
姜婉仰头，将茶水一饮而尽。
整个过程，行云流水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轮到谭青了。
谭青缓缓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压而有些麻木。
她端起那盏金茶，走向姜远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能感觉到，姜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带着审视，也带着一丝玩味。
还有姜婉。
姜婉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死死钉在她的后颈上。
那是昨夜留下的威胁，也是今日无声的警告。
*莫要出了差错。*
谭青在心中冷笑。
差错？
最大的差错，才刚刚开始。
她走到姜远面前三步处，停下。
按照规矩，陪嫁丫鬟需先向正房夫人行礼，再向新郎敬茶。
但谭青没有看姜婉。
她直接将手中的金茶，递到了姜远面前。
这一举动，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王嬷嬷的脸色变了变，眉头紧锁。
姜婉的眼神骤然冰冷，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。
姜远则微微挑眉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妹妹这是……”姜远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疏离。
谭青低着头，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尘埃：
“姐姐教导，姜家规矩森严，不可乱了尊卑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直视姜远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深渊，也藏着欲望。
“但这玉，是祖传信物。”
谭青说着，右手探入裙摆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玉石。
那一瞬间，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。
但她的手很稳。
稳稳地将那半块带血的玉佩，从暗袋中掏出，托在掌心。
玉佩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暗红色，但在烛光下，依然显得触目惊心。
姜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认得这块玉。
那是她与林远私通的信物，也是她失贞的证据。
怎么会在这里？
怎么会在这个陪嫁丫鬟的手里？
“放肆！”
王嬷嬷厉声喝道，上前一步，“区区陪嫁丫鬟，怎敢私藏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