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高烧，泪痕斑驳。
新房内闷热得令人窒息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合欢香与脂粉气，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。那味道极淡，却像一根细针，死死扎在谭青的鼻尖。
她跪坐在床沿，双手交叠置于膝头，脊背挺得笔直。嫁衣厚重，层层叠叠的绸缎压在身上，如同无形的枷锁。袖口内侧，那块带着体温的血玉贴着小臂肌肤，隐隐发烫。
姜婉坐在妆台前。
铜镜映出她未施粉黛的脸，眉眼间的花钿已被擦去，露出原本冷硬的神情。她手里把玩着一只鎏金暖手炉，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炉壁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哒、哒、哒。
和轿外那个黑衣人脚步声如出一辙。
谭青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姜婉后颈处的一小块皮肤上。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红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勒过，又像是……指甲抓挠留下的印记。
“姐姐。”
谭青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几乎淹没在烛火爆裂的噼啪声中。
姜婉动作一顿，并未回头，只是对着镜子淡淡道：“何事？”
谭青指尖微动，袖中的血玉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干涩，缓缓说道：“方才在轿中，妾身整理旧物时，不慎碰落了姐姐妆匣底层的一块残玉。那玉质地奇特，似有血迹渗入石理，不知是哪家旧物遗落，还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暖手炉的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姜婉缓缓转过身。烛光摇曳，将她半边脸笼罩在阴影里，另一半则被映得惨白。她的眼神锐利如刀，直直刺向谭青，像是在审视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残玉？”姜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语气轻飘飘的，“陪嫁丫鬟，也配碰正房的私物？那是母亲留给我的信物，不慎摔碎了，可惜得很。”
谭青心头一跳。
母亲留给她的信物？
林远之临终前紧握在她手中的，分明是另一块与之契合的半块玉。若这是母亲所留，那林远之又是从何得来？除非……
除非这块玉，曾属于另一个人。一个姜婉无法言说的人。
“妾身失言。”谭青立刻低头，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，“请姐姐责罚。”
姜婉没有说话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谭青面前。绣鞋上的珍珠穗子扫过谭青的手背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姜婉俯下身，凑近谭青的耳边。那股浓郁的香气中，夹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“谭青，”姜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骗孩童，“你表哥林远之，失踪那日，可曾见过这玉？”
谭青猛地抬头。
这一问，如同惊雷炸响。
姜婉知道！她不仅知道玉佩的存在，甚至知道林远之的名字，知道他失踪的日子！
谭青瞳孔骤缩，手指紧紧攥住裙摆，指节泛白。她必须回答，但不能乱答。一旦承认见过，便是僭越；一旦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