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府正厅的鼓声沉闷地敲打着空气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。
谭青跪在堂下，身侧是堆积如山的嫁妆箱笼。红绸盖着，看不清内容，只露出一角绣着鸳鸯戏水的锦缎。那是姜婉特意挑的，寓意“成双成对”，却也像是在暗示她此去便是这深宅中的一抹附属品。
王嬷嬷站在高台上，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佛珠。她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出嫁的陪嫁丫鬟，而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或者……一块有瑕疵的玉石。
“规矩不可废。”王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新人虽未过门，但既入了姜家的门，便是姜家的人。净身，是为了避邪祟，也是为了清心。”
谭青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上。袖口宽大，红色的嫁衣内衬粗糙地摩擦着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那块染血的半块玉佩就贴在心口的位置，隔着层层布料，依然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凉意。
她知道，所谓的“净身”，不过是姜婉怕死灰复燃，特意安排的最后一道关卡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谭青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，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，“妾身乃陪嫁丫头，并非新娘，何来避邪之说？”
王嬷嬷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，发出一声脆响。她眯起眼睛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寒光：“青丫头，你倒是会钻空子。夫人说了，你是她的影子，影子若不清净，主人怎安？伸手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重如千钧。
周围的婆子们立刻围了上来，六只手如同铁钳般伸向谭青。她们并不客气，直接去扯谭青宽大的袖口和腰间的荷包。
谭青没有挣扎。她太清楚，任何剧烈的反抗都会被视为心虚。在这个讲究礼教的家族里，沉默往往比辩解更有力量，但也更危险。
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了她的左袖。指尖用力一拽，袖口滑落大半，露出了里面白皙的小臂。那里空空如也，只有那道昨日留下的微小划痕，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痂。
另一只手摸向她的腰间。荷包被倒扣过来，几枚铜钱和一方手帕散落出来。
“搜干净些。”王嬷嬷冷冷地说道，目光死死盯着谭青的脸，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一丝慌乱。
谭青感觉到那只手探进了右手的袖袋。那里面除了那块玉佩，还藏着她从姜府库房顺手牵来的几根银针——这是她最后的防身之物。
手指触碰到袖底的内衬，停顿了一瞬。
谭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那块玉佩被她用油纸包裹得极紧，形状不规则，极易被察觉。如果对方再往下探一寸，指尖就会碰到那坚硬的棱角。
就在这一瞬，谭青忽然咳嗽了一声。
不是那种压抑的闷咳，而是撕心裂肺、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的剧烈震动。她身子前倾，一口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那个搜查的婆子脸上。
“咳咳……”谭青捂住嘴，指缝间渗出一丝殷红。
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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