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医馆破碎的窗框渗入，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洼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、霉斑和铁锈混合的气味。
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。
绿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。
钟九坐在床边。
他的头发全白了。
皮肤干枯如树皮。
十年寿命透支后的代价，让他的双手微微颤抖。
但他捏针的手指稳如磐石。
那枚染血的祖传玉佩，此刻正嵌在余念的眉心。
红光微弱地闪烁。
像心脏的最后一次搏动。
余念睁开了眼睛。
瞳孔中没有婴儿应有的清澈。
只有复杂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电路图，又像古老的图腾。
它们在虹膜中缓缓旋转。
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钟九没有看余振国。
他盯着孩子的眼睛。
他在解读。
这是急诊科医生面对未知病理时的本能。
也是鬼手医生的直觉。
“心率八十。”
钟九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毫无波澜。
“呼吸频率二十。”
“瞳孔对光反射存在。”
“但神经信号异常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按压余念的眼睑。
触感冰冷。
不像活人。
更像某种精密的仪器。
那些红色的纹路在皮下流动。
不是血管。
是能量回路。
钟九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这孩子的身体里，被植入了不属于人类的东西。
玉佩不仅仅是法器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控制器。
“她在看我。”
余振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带着压抑的兴奋。
他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放弃治疗同意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赵四站在他身后。
手里的钢管握得咯咯作响。
十几个打手堵住了楼梯口。
“钟九，你输了。”
余振国冷笑。
“法律只认死亡证明。”
“只要孩子一断气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余念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。
红光暴涨。
瞬间照亮了整个阁楼。
余振国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他感觉到一股寒意。
不是来自风。
是来自地下。
老城区的地下管网深处。
有什么东西醒了。
“那是信号源。”
钟九淡淡地说。
他终于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地看着余振国。
“玉佩里的机关被激活了。”
“它在向地下发送脉冲。”
余振国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你脚下的地板，”钟九指了指地面，“正在变成电网。”
话音刚落。
地面震动了一下。
细微的电流声从墙缝里传出。
滋滋作响。
老陈从角落里冲出来。
脸色惨白。
“师父！不行！”
他扑到钟九面前。
跪在地上。
“那是当年您设计的‘守尸局’！”
“一旦启动，整条街区的地下管道都会通电！”
“我们会死在这里！”
余振国愣了一下。
随即狂笑。
“好啊！真是天助我也！”
他挥舞着手中的同意书。
“既然大家都要死，那就一起死！”
“正好掩盖我挪用公款的账目！”
“这笔保险赔款，我会留给孤儿院！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眼里却满是疯狂。
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。
却不知道，自己才是猎物。
钟九没有理会他。
他再次看向余念。
孩子的瞳孔中，红色纹路开始加速旋转。
像是在计算。
计算周围的温度。
湿度。
以及……电压。
“攻击性判定：低。”
钟九得出结论。
“自我意识：未成型。”
“目前只是应激反应。”
他需要从根源切断信号。
否则，高压电网会瞬间引爆地下燃气管道。
整个棚户区都会化为灰烬。
包括他自己。
包括林婉。
包括这个刚恢复心跳的孩子。
钟九站起身。
关节发出脆响。
他走向余振国。
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
衰老的身体在抗议。
但他不能停。
“把玉佩给我。”
他说。
余振国警惕地后退。
“给你？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你是囚犯！”
“我是法官！”
他举起同意书。
像举着一把刀。
“签字吧。”
“签下这份卖身契。”
“把你女儿交给我。”
“我可以放过你。”
钟九停下脚步。
距离余振国还有三米。
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古龙水味。
掩盖不住底下的腐臭。
那是赌徒的味道。
“我不签。”
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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