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砸了下来。
雨幕如注,将许府内院封成一座孤岛。
书房内的空气闷热潮湿,带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杂着窗外泥土翻涌的腥气。
许知意站在书桌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染血的玉佩。
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暗褐色,嵌在温润的羊脂玉纹路里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她并没有急着去查账。
韩婉仪留下的印章,此刻正静静躺在桌案一角。
那是韩夫人最后的妥协,也是许知意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只要盖上这枚印章,任何一道命令都能以正室夫人的名义发出。
但许知意知道,真正的账目并不在这里。
负责保管库房账册的周福,半个时辰前突然“病倒”了。
说是急症,吐了一地血水,被抬回了后院柴房。
而书房的门锁,也被换成了新的铜锁。
钥匙,自然在许老爷手里。
许知意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书桌内侧那道不起眼的木纹上。
那里藏着一个暗格。
是上一任管家临终前,偷偷告诉她的秘密。
她说,有些东西,纸面上的墨迹会骗人,但木头不会。
如果账目被转移,那么原本应该记录在这里的备用底单,或许还留在这个暗格里。
这是她作为许府管家之妻,唯一能触碰到真相边缘的机会。
许知意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簪。
发髻微松,几缕碎发垂落脸颊,衬得她神色愈发清冷。
她将银簪尖端探入木纹缝隙,屏住呼吸,手腕极轻地转动了一下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细微的机括声,在暴雨的轰鸣声中几乎不可闻。
暗格弹开了一条缝。
里面没有账本。
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,和半块碎裂的瓷片。
许知意心头一紧。
她迅速取出那张薄纸,展开。
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,字迹潦草,显然是匆忙间写就。
“周福未病,乃被禁足。账册已移密室。慎之。”
落款处,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。
那是一个盐袋的简笔画,旁边标着一个数字:三。
许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个符号,她在江南盐商的货物清单上见过。
原来,周福不是病了,而是被灭口的前奏。
而那些被转移的账册,指向的不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