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倾盆而下,反而化作一种黏腻、沉闷的湿气,死死贴在许府青砖铺就的地面上。
许知意坐在灯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。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,嵌在温润的羊脂玉纹路里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她原本以为,今夜是韩婉仪的末日。
翠儿死了,韩婉仪被禁足,许老爷冷眼旁观,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结论:许家要清理门户,而她是那个执刀的人。
然而,当韩婉仪深夜造访,将那枚代表许家最高机密的印章重重拍在桌上时,许知意才惊觉,自己手中的刀,柄上缠着的或许不是丝线,而是绞索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不是韩婉仪那种虚张声势的拖沓,而是带着某种急促与试探。
许知意没有抬头,只是将玉佩收入袖中,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道黑影闪了进来,随即迅速关上。
来人是韩婉仪。
她换下了白日里那身素净的月白旗袍,换上了一件深紫色的织金褙子,发髻上的银簪也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沉甸甸的金步摇,随着她的颤抖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那张曾经高高在上、写满贤良淑德的脸,此刻苍白如纸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
“你不怕?”许知意声音轻柔,甚至带着一丝关切,“韩姐姐深夜私会外男,若是传出去,这‘不可信’三个字,恐怕就要刻在你的墓碑上了。”
韩婉仪猛地一颤,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痛处。
她死死盯着许知意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许知意站起身,走到桌前,倒了一杯热茶,推到韩婉仪面前。
茶香袅袅,掩盖了屋内那股淡淡的血腥味——那是翠儿留下的最后痕迹,也是许知意亲手擦拭过的证据。
“印章还给我。”许知意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卑微却不容拒绝。
韩婉仪看着那只手,突然冷笑一声。
她从怀中掏出那枚印章,却没有递给许知意,而是紧紧攥在手心。
“你以为,我真会把它交给你?”韩婉仪的声音尖锐,却透着深深的疲惫,“许知意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在斗我?不,你在替父亲擦屁股。”
许知意眉头微蹙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韩婉仪向前逼近一步,身上的脂粉味混合着汗味,扑面而来。
“昨夜私会的男人,不是别人,正是江南盐商的代理人。父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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