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砸了下来。
暴雨如注,疯狂地拍打着许知意住所窗棂上的湘妃竹。雨声嘈杂,却掩不住屋内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沉水香——那是韩婉仪惯用的熏香,此刻闻来,只觉腥甜恶心。
许知意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。
玉佩边缘锋利,割破了她的指腹,渗出一粒鲜红的血珠,恰好与玉上干涸的血迹融为一体。她并不在意这点微痛,反而觉得这痛楚让她清醒。
翠儿跪在角落的青砖地上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她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污的绣鞋,仿佛那里藏着能救命的稻草。
“夫人……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呐,带着哭腔,“奴婢真的不知道那头发是谁的。昨夜库房里的烛火太暗,奴婢只看见……只看见老爷身边的账房先生站在门口。”
许知意动作一顿。
账房先生?
她垂下眼帘,掩盖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。原来如此。韩婉仪以为这只是风流韵事,却不知早已卷入了许家内部的账务黑洞。那缕长发,或许根本不是情夫的,而是那个掌握着许家命脉的男人留下的。
“你说,是老爷的人?”许知意轻声问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。
翠儿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是!是!但奴婢没看清脸,只听见他们在谈‘南边的那批货’……然后就是打斗声,还有……还有那声惨叫。”
许知意心中冷笑。
惨叫。
看来昨夜库房的私会,并非简单的偷欢,而是一场灭口未遂的交易。韩婉仪为了保全名声,为了掩盖这笔见不得光的买卖,不得不将罪责推给丫鬟,甚至不惜杀人。
而她许知意,恰好捡到了这块带血的玉佩,也捡到了这根刺向韩婉仪咽喉的针。
门帘被掀开,一股冷风裹挟着雨水卷入屋内。
许老爷走了进来。
他一身玄色长袍,衣摆已被雨水打湿大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身后跟着两名沉默的家丁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光影摇曳,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上,扭曲而压抑。
“父亲。”许知意起身行礼,姿态恭顺,却不卑不亢。
许老爷没有看她,目光径直落在跪在地上的翠儿身上,又扫过案桌上的玉佩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真相?”许老爷的声音低沉沙哑,听不出喜怒。
“妾身不敢妄言。”许知意缓缓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“只是这玉佩与长发,确实在库房发现。妾身愚钝,不解其意,故特请父亲定夺。”
她在装傻。
她在逼许老爷做选择。
如果许老爷严惩韩婉仪,就等于承认许家正室通奸、勾结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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