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那种闷在云层的低吼,而是劈头盖脸砸在青瓦上的暴雨。雨脚如麻,瞬间将许府内院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之中。
许知意坐在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她屏退了所有下人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那股尚未散去的血腥气。
桌上摆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。
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褐红,像是一只凝固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,落在桌案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许知意伸出指尖,轻轻触碰那枚玉佩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她并没有急着擦拭血迹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盏特制的羊角风灯。这灯罩是极薄的鲛绡制成,透光而不透影,光线经过折射后,会变得柔和而聚焦。
她将灯盏移至玉佩旁,调整角度。
光线斜斜地打在玉佩背面原本晦暗的刻痕上。
起初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只有那些粗糙的石纹和岁月的包浆。
许知意眯起眼,目光如针,一寸寸地扫过玉佩的边缘。
她在找那个细节。
昨日在库房外,她故意大声宣扬血迹新鲜、混合酒香与男人体香,不过是为了震慑红袖,逼韩婉仪不敢立刻杀人灭口。
但这只是虚招。
真正的杀招,藏在玉佩本身的构造里。
如果这血迹真的是昨夜库房私会所留,那么玉佩断口处应当有细微的血丝渗入石理。
但如果……这是有人提前涂抹上去的呢?
许知意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看到了。
在鲛绡灯微弱的光晕下,玉佩内侧靠近断口的一处凹陷里,藏着一缕极细的发丝。
那发丝呈深褐色,并不长,却紧紧缠绕在玉佩的雕花缝隙中。
韩夫人的头发是乌黑油亮的,且发质柔软顺滑,绝不会如此干枯僵硬地卡在石头缝里。
更重要的是,这缕头发的根部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色粉末。
许知意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“迷魂散”特有的色泽。
这种药粉,通常只用于江湖邪术或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,绝不可能出现在正室夫人的日常妆奁中。
原来如此。
根本不是简单的私情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。
有人——或者说是有人利用韩婉仪之手,将这枚玉佩作为信物,送给了某个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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