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官道泥泞。
囚车在颠簸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，车轮碾过碎石，震得褚明脊背生疼。
他蜷缩在狭小的车厢角落，身上那件原本象征大理寺少卿身份的绯色官袍已被雨水浸透，换成了粗糙的麻布囚服。
袖中，玄铁令贴着胸口，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这枚玉佩，此刻正从“御前呈上”的状态，悄然滑入“贴身隐藏”的下一格。
它不再是被展示的证据，而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窗外，雨幕遮天蔽日，远处的京城轮廓在闪电中若隐若现，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方烈接管了大理寺，也接管了通往江南的所有关卡。
皇帝收回职权，并非为了惩治方烈，更非为了保护皇子。
那道冰冷的圣旨背后，是清洗。
清洗掉所有知道太多的人，包括褚明，也包括那个看似不可一世的锦衣卫指挥使。
这是一盘更大的棋，而褚明，是一颗被弃用的棋子。
但他不想死。
赵无咎咬舌自尽前的嘶吼，还在耳边回荡。
那枚带着血腥味的玉佩落入掌心的触感，至今未散。
作为先帝密探，赵无咎深知自己必死无疑，唯有留下线索才能翻案或复仇。
他将秘密托付给褚明，导致褚明从审问者变为嫌疑人。
如今，褚明没有退路。
前方，押送队的火把在雨中摇曳，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领头的两名锦衣卫。
其中一人，正是方烈的死忠，押送官赵铁衣。
另一人，身形瘦小，腰间别着一把短刃，眼神游离，那是王公公派来的死士。
王公公送来的“临终关怀”，是一壶毒酒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死士借着检查囚车的机会，将毒酒塞进了褚明的牢房。
表面上是仁慈，实则是灭口。
毕竟，一个被贬为庶民的罪臣，不该活着离开京城。
褚明垂下眼帘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玄铁令。
他知道，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赵铁衣全程监视，警惕性极高。
但死士不同。
死士想要的是任务完成后的赏赐，而非褚明的命——至少现在不是。
只要褚明能展现出比死亡更有价值的东西，死士就会犹豫。
囚车停在了一处驿站外。
雨势稍减，但天色已近深夜。
赵铁衣跳下车，冷冷地喊道：“下来！歇脚！”
褚明缓缓起身，双腿因长时间拘束而麻木。
他走出囚车，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。
死士凑上前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：“大人，王公公吩咐，给您送壶热酒暖暖身子。”
那壶酒散发着淡淡的杏仁味。
苦杏仁。
氰化物。
褚明接过酒壶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没有喝，而是看着死士，声音沙哑却平静：“王公公倒是贴心。”
死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：“大人客气。只是这酒……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褚明点了点头，将酒壶放在一旁的石桌上。
然后，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，擦了擦脸上的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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