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三年的秋雨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太和门前的青石板上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却迟迟不肯落下。这种压抑的寂静，比暴雨更让人窒息。
褚明站在丹陛之下，浑身湿透。绯色的官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雨水混合着左臂伤口渗出的血水，顺着袖口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红。
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玄铁令。
玉佩背面的纹路已被雨水冲刷得发白，但那种沉甸甸的金属触感，却透过掌心，直抵心脏。这是赵无咎用命换来的东西，也是他从二皇子萧楚的陷阱中死里逃生的唯一筹码。
“大胆狂徒！竟敢冲撞祭天大典！”
一声尖细的怒喝穿透雨幕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公公拄着拐杖，颤巍巍地走出仪仗队。他那张涂满粉霜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厌恶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。
在他身后，三百名禁军刀出半鞘，寒光凛冽。铁甲碰撞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，如同催命的丧钟。
褚明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越过王公公，越过那些狰狞的面孔，直直望向高高在上的龙椅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皇帝尚未露面，但整个皇宫的气氛，已经紧绷到了极致。
“大理寺少卿褚明，”王公公冷笑一声，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，“私闯宫禁，持械犯上，意图谋逆。按律，当斩立决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褚明手中的玄铁令：“交出妖物，跪地受死，本宫或许还能保你全尸。”
褚明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仿佛周围不是杀机四伏的禁军，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“王公公，”褚明的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口中的‘妖物’，是前朝遗珍，还是……谋逆的铁证？”
王公公的脸色微变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放肆！此乃皇家秘宝，岂容你这等罪臣亵渎！”
“是吗？”褚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，“那为何方指挥使的人，昨晚要烧掉赵无咎的尸体？又为何，二殿下要在乱葬岗设下埋伏，只为了取走这块令牌？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锦衣卫指挥使方烈一身绯色官袍，腰间悬着金错刀，大步流星地走来。他的脸上挂着玩味的冷笑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扫过褚明时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“褚大人，好兴致。”方烈停在台阶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褚明，“在大喜之日，带着赃物闯入皇宫，你是想给陛下贺寿，还是想给自己收尸？”
褚明握紧玄铁令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，方烈是来清场的。
刚才在二皇子府那一战，虽然让他拿到了证据，但也彻底暴露了他的行踪。方烈早已布控大理寺，甚至可能连皇帝的态度，都已探知一二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