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三年的秋雨，冷得像浸过冰水的刀锋。
褚明没有打伞。雨水顺着他黑色的斗篷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。他站在二皇子萧楚府邸的朱红大门前，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半块玉珏。掌心传来的触感依旧粗糙，断裂处残留的那抹殷红唇印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，让他脊背发凉。
方烈的人就在街角徘徊。绯色官袍在雨幕中若隐若现，金错刀的刀鞘偶尔折射出寒光。那是锦衣卫指挥使特有的威压，无声地宣告着：大理寺已无褚明的立足之地。
“少卿大人，夜深露重，何必在此淋雨？”
一个温润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。
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，一盏昏黄的灯笼先探出头来，照亮了门口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二皇子萧楚一身素色常服，手里捧着一卷书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。在他身后，书房内的烛火摇曳，映照着满墙的字画，显得宁静而诡异。
褚明抬眼，目光如古井无波。“殿下深夜未眠，是在等谁？”
“自然是等你。”萧楚侧身让开，“柳三娘的事，朕已知晓。方烈手段狠辣，你既已脱离险境，何不进来喝杯热茶？这雨，怕是还要下整夜。”
褚明心中冷笑。柳三娘的死是陷阱，而他现在的身份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。但他没有退路。玉珏上的唇印指向林婉仪，而林婉仪的旧物，最可能出现在这位与她关系匪浅的二皇子府中。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找到能与手中玄铁令匹配的兵符或调兵文书，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，或者……找出真正的谋逆者。
“多谢殿下好意。”褚明拱手，迈步跨过门槛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书房内暖意融融，与外面的暴雨形成两个世界。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萧楚示意褚明坐下，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热茶。茶香袅袅，掩盖了空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。
“少卿手中的东西，可还安好？”萧楚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，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褚明将手藏在袖中，指尖摩挲着玉珏的边缘。“殿下说笑了，不过是些脏东西，沾了血，晦气得很。”
“脏东西？”萧楚轻笑一声，放下茶壶，“若是脏东西，为何能让柳三娘用命去护？又能让方烈如此大动干戈？”
褚明抬起头，直视萧楚的眼睛。“因为真相往往比谎言更脏。殿下若想听真话，不如先说说，这玄铁令背后的秘密，殿下知晓多少？”
听到“玄铁令”三个字，萧楚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信物。第一章被死囚塞入掌心；第二章被褚明藏在袖中；第三章被方烈搜身时差点发现；第四章被褚明在密室拓印纹路；第五章被方烈调动的禁军包围搜查；第六章被褚明在御前呈上并触发机关。而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褚明的袖中，随着他的呼吸起伏，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归宿。
这一格，落在褚明袖中的温度里。
萧楚沉默了片刻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褚明，你太聪明，也太危险。这世道，聪明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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