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，紫禁城的更鼓声沉得像砸在胸口。
武慎跪在养心殿外的汉白玉阶上。
膝盖下的石板冰凉刺骨，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。
他怀里揣着两样东西。
半块残玉，和一张沾血的纸条。
那是李公公右臂斩断前，塞进他手里的最后筹码。
也是东宫玉佩的“另一半”。
今夜至明晨，这一夜的风很硬，刮在脸上生疼。
武慎没有动。
锦衣卫的规矩是：圣旨不到，跪死不起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这不是规矩，是试探。
皇帝召见他，不是为了听汇报，是为了看他的骨头有多硬。
殿门缓缓打开。
并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，也没有冰冷的杀意。
只有烛火摇曳的光影，拉长了殿内那道坐在龙椅上的身影。
皇帝穿着常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。
那玉佩温润通透，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武慎瞳孔微缩。
那是东宫玉佩的另一半。
或者说，是完整的、原本属于东宫的定情信物。
它此刻正握在皇帝手中，被拇指轻轻摩挲着。
“武慎。”
皇帝的声音不高，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。
像是刚睡醒，又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你昨夜杀了福安，断了李德全的手臂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落在武慎脸上。
“朕听说，你在刑房发现了一枚刻着今日日期的玉佩？”
武慎低下头，额头贴着冰冷的石面。
“是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属下查清，那是秦桧府中死囚的信物。死者临死前，曾试图传递消息。”
皇帝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显得格外阴鸷。
“消息？什么消息？”
武慎从袖中取出那张染血的纸条。
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死囚说，东宫未逆，秦相构陷。这枚玉佩，是当年先帝赐给太子的信物，被秦桧调换，成了谋逆的铁证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殿内的太监们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皇帝接过纸条。
他没有看内容，只是盯着上面干涸的血迹。
指尖微微用力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“武慎，”皇帝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，“你觉得，朕信吗？”
武慎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他说“信”，就是质疑先帝的眼光，质疑父皇的决断。
一旦他说“不信”，就是包庇逆党，同流合污。
他沉默了三息。
这三息，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然后，他抬起眼，直视皇帝的眼睛。
“属下只信证据。”
他指了指怀中的半块残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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