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司礼监值房的烛火，烧到了灯芯最暗的一截。
武慎推门而入时，带进了一股子阴冷的湿气。那湿气里混着诏狱特有的铁锈味，还有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。
李公公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手里正捻着一串沉香佛珠。
珠子碰撞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轻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武大人深夜造访，奴才这里没有好茶，只有冷风。”李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却透着一股子圆滑的温润，“这深宫里的夜，凉得很，小心着了风寒。”
武慎没接话。
他径直走到案前，从袖中摸出那枚东宫玉佩。
玉佩通体幽绿，却在烛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血红。那是血迹未干透的颜色，也是今日日期的刻痕。
他将玉佩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李公公捻珠子的动作，停了。
“公公，秦相死了。”武慎的声音低沉，像金属摩擦，“但他留下的东西，还在动。”
李公公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。
“武大人这是何意？”他笑了笑，手指重新拨弄起佛珠，“秦相已死，东宫已破。这玉佩……不过是些残骸罢了。残骸留着，只会脏了陛下的眼。”
“残骸不会说话。”武慎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但活人会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压低了声音：“那个被‘意外’释放的死囚，如今身在何处？又是谁，替他铺好了去海外的路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，爆出一朵灯花。
李公公脸上的笑容，慢慢收敛起来。
他放下手中的佛珠，双手交叠在膝头，姿态依旧恭敬，眼神却如毒蛇般阴鸷。
“武大人说笑了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奴才只是陛下身边的一条狗。狗知道，咬谁，不咬谁，全凭主子的意思。至于那些不该知道的秘密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烂在肚子里，才是对主子最大的忠诚。”
武慎冷笑一声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张写着“海”字的纸条，展开，平铺在玉佩旁边。
“忠诚？”他指了指纸条，“这张纸条上的墨迹，还没干透。它指向海外，指向秦相生前秘密联络的海商集团。公公，您觉得，陛下会相信一个太监的解释，还是相信一张沾着血的证据？”
李公公的目光扫过那张纸条。
那一瞬间，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他很快掩饰过去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袍，语气变得严厉起来。
“武慎！”
这一声呵斥，带着司礼监秉笔太监的威压。
“你身为锦衣卫千户，职责是查案，不是揣测圣心！秦相谋逆，证据确凿。你若再纠缠这些细枝末节，甚至试图通过一张废纸来动摇朝局……”
他逼近一步，身上那股浓郁的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