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外的雪，下得比昨夜更紧。
风卷着冰碴子，抽打在汉白玉的台阶上，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声响。武慎跪在丹陛下，膝盖下的石板冷得像冰窖里的铁。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，一点点侵蚀着骨髓。但他不敢动，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怀里的那枚东宫玉佩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。
玉质温润，本该是暖的。可经过一夜的风雪和冷汗的浸透，它变得冰凉刺骨，像是一块刚从坟里挖出来的死人肉。玉佩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褐斑，在袖口的阴影里若隐若现。
“武千户。”
太监尖细的声音穿透了风雪，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尾音，“圣上有旨，宣你上前回话。”
武慎缓缓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锦衣卫的飞鱼服被汗水湿透，贴在背上，沉重得像穿着一层铅甲。他低着头，双手捧着那串从秦桧府中偷来的佛珠，一步步走向高高的龙椅。
大殿内焚着龙涎香。
香气浓郁得有些发腻，试图掩盖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。武慎闻到这股味道时，胃里一阵翻腾。这味道，和刑房里那些腐烂尸体散发出的气味，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。
他走到御前，单膝跪地。
“臣，北镇抚司千户武慎，叩见陛下。”
声音低沉，简短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。
龙椅上的人影模糊在烟雾之后。只有那双眼睛，偶尔闪过一丝寒光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又像是在打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武慎依言抬头。
他的目光没有直视龙颜，而是落在皇帝靴尖前的那块金砖上。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抠过。
“听说，你在秦相府上，捡到了些不该捡的东西？”
皇帝问得很随意，甚至带着一丝慵懒。但武慎知道，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杀机。
“回陛下，臣在北镇抚司查案时，发现了一枚染血的玉佩。”武慎的声音依旧冷硬，“玉佩之上，刻着今日之日期。臣循迹追查，至秦相府书房，于暗格之中，寻得此物，并伴有一串东宫旧物佛珠。”
话音刚落，殿下左侧，宰相秦桧出列。
他穿着一身绯色官袍，面容温和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。那佛珠转动得极慢，每转一圈，都要停顿半息，仿佛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陛下，”秦桧的声音轻柔，却像是一条滑腻的蛇，“武千户所言，恐怕有误。”
他走到武慎身后半步的位置，微微躬身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：“武千户乃朝廷鹰犬，行事向来鲁莽。那日臣书房遭窃，臣已上报锦衣卫。怎料今日，竟成了武千户邀功的筹码。”
秦桧转过头，看着武慎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：“武千户，你可曾想过，为何那玉佩会出现在臣的书房？又为何，那佛珠会与玉佩同处一室？”
武慎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这是陷阱。
一旦回答，无论怎么答，都是死路一条。
“臣不知。”武慎冷冷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不知？”秦桧轻笑一声，手中的佛珠停住了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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