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雪势未减。
武慎没有回北镇抚司。
他裹紧那件被风雪浸透的飞鱼服，像一道黑色的幽灵，贴着墙根潜入了秦桧府的后巷。
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带，也是权力最肮脏的下水道。
秦桧身为当朝宰相，门第显赫，府邸高墙深院，守卫森严。寻常人靠近三步，就会被巡夜的护院拿下。
但武慎不是寻常人。
他是锦衣卫千户，是皇帝手中的刀，也是这京城里最懂如何避开刀锋的人。
他熟悉这座府的每一处盲区。
三年前，他奉命调查秦桧政敌谋反案时，曾在这里蹲守过七天七夜。
他知道哪里灯笼照不到，知道哪块青砖松动，更知道哪个时辰，守门的婆子会去后院烧香。
此刻，正是婆子离岗的半盏茶功夫。
武慎身形微屈，足尖轻点，无声无息地翻过了两丈高的围墙。
落地时，他压住了所有声响，连呼吸都刻意放缓。
袖中的东宫玉佩贴着他的肋骨，那股温热感越来越明显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心口发慌。
他不能停。
那个神秘人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：“明日金殿……望千户好运。”
如果明天他在御前拿不出解释，或者拿出的证据不够致命，秦桧就会让他死在今天的夜里。
潜入书房，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秦桧的书房位于府邸深处，独立于一座假山之后。
那里存放着秦桧所有的秘密账册和往来密信。
武慎穿过庭院，避开了两处巡逻的甲士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雕花的窗棂，最终落在了一扇紧闭的紫檀木门上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，对于锦衣卫来说，锁只是给普通人看的摆设。
他推开门，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映照着满墙的书籍。
武慎没有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迅速搜索起来。
他的动作极快，手指划过一个个书脊，寻找着与“东宫”、“玉佩”、“调换”相关的字眼。
没有。
全是些无关紧要的诗文集和经史子集。
武慎眉头微皱，心中的焦躁开始蔓延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角落的一个暗格上。
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机关，藏在一只端砚的底座之下。
如果不是刚才进门时瞥见那端砚摆放的角度有些歪斜，他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武慎伸手按下端砚，轻轻一转。
咔哒一声轻响，桌面弹起了一块木板。
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但在灰尘之上，却放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串佛珠。
檀木质地，色泽深沉，上面沾着几滴未干的血迹。
武慎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串佛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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