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府偏厅的窗纸被风雨拍打得哗哗作响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满屋猩红的喜字。
袁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不敢动。
面前是一张紫檀木的大案,上面摆着袁令仪的陪嫁妆匣清单。
每一样东西,都要核对。
这是袁家的规矩。
嫡女出嫁,陪嫁必须分毫不差,且不能有丝毫“不洁”之物。
所谓不洁,便是可能影响家族名声、或是不符合宗法礼数的物品。
袁母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她穿着正红色的织金袄裙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。
她在审视每一个下人的手脚是否干净。
也在审视袁婉。
“张嬷嬷。”
袁母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把第三层的那个锦盒拿来。”
张嬷嬷躬身应诺,动作熟练地打开妆匣的最底层。
那是一个暗格。
袁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父亲留下的血玉,就藏在那里。
或者说,原本应该在那里。
但现在,那里空空如也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,在袁府混乱的送亲队伍中,袁婉利用袁母检查账房的间隙,将血玉从妆匣夹层取出,贴身藏好。
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。
但袁母的目光,始终落在她的指尖。
“空了。”
张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夫人,这……这怎么解释?”
袁母的手指猛地收紧,佛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她没有立刻发作。
而是缓缓抬起头,看向跪在地上的袁婉。
“袁婉。”
“你在做什么?”
袁婉低着头,看着地砖缝隙里渗出的雨水。
“回夫人,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,平稳得近乎诡异。
但在平稳之下,藏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这枚‘如意’玉佩,是老爷生前留给大小姐的压箱底之物。”
袁母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袁婉面前。
她身上的熏香味道很重,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老爷刚走不久,你就敢偷换?”
“你是想害你姐姐的名誉,还是想害袁家的脸面?”
袁婉依旧不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她知道,辩解是无用的。
在袁母眼里,庶女就是奴才。
奴才犯错,不需要理由,只需要惩罚。
但如果现在交出玉佩,她就彻底失去了筹码。
父亲死因的真相,赵世子的阴谋,都将石沉大海。
她不能交。
也不能不交。
“啪。”
袁母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。
力道不大,却极尽羞辱。
袁婉的头歪向一边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她慢慢转过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袁母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袁母愣了一下。
她习惯了袁婉的畏缩和讨好。
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。
像是一口枯井,深不见底,连恨意都懒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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