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赵府正厅的红绸已被汗水浸得发暗。
空气里弥漫着脂粉与陈旧木料混合的闷味,像是一口即将窒息的深井。
袁婉跪在妆台前,指尖死死扣住那半块血玉。
玉佩冰凉,贴着掌心,却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骨血,也是压垮袁家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吉时将至,袁母坐在主位上,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“咔哒,咔哒。”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袁婉的心头。
袁母的目光如刀,刮过每一个低眉顺眼的丫鬟。
她在找。
找那些可能沾染了“不洁”气息的东西。
父亲死得不明不白,袁家必须干干净净地嫁出嫡女。
任何污点,都要在吉时前清除。
张嬷嬷站在袁母身侧,眼神阴鸷。
她手里拿着一只托盘,上面放着几件银器。
“搜。”
一个字,轻飘飘地落下,却重如千钧。
袁婉知道,这不仅是搜查,更是清洗。
她低下头,假装整理袖口的褶皱。
实际上,拇指正用力摩挲着玉佩边缘那道锋利的裂痕。
那是父亲临终前,指甲抓挠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无声的控诉。
“袁婉。”
袁母的声音突然响起,不带一丝温度。
袁婉浑身一僵,缓缓抬起头。
“过来。”
袁令仪坐在一旁,穿着大红的嫁衣,妆容精致得像个假人。
她看着袁婉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是恐惧?
还是兴奋?
袁婉看不清,也来不及看清。
她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麻木刺痛。
走到袁母面前,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檀香味道。
那是掩盖腐朽的气息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袁母命令道。
袁婉伸出双手,微微颤抖。
张嬷嬷走上前,拿起那只银盘里的银簪,在袁婉指尖轻轻划了一下。
没有血。
银簪依旧光亮。
袁母皱了皱眉。
“搜身。”
张嬷嬷的手伸向袁婉的袖口。
袁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被发现……
她必须在这一刻,做出选择。
要么交出玉佩,换取暂时的安宁;
要么赌一把,赌袁母不敢在出嫁当天闹出人命。
袁母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。
她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那枚掌事印。
“你父亲的事,我不再追究。”
“但这块玉,不能留在你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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