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袁婉跪坐在喜床旁的矮凳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那本染血的账册此刻正摊开在她膝头,被厚重的红绸嫁衣下摆半掩着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,掩盖了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瞬间,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指骨蔓延至心口。
那是父亲生前常用的徽墨字迹,力透纸背,如今却被暗红色的血污晕染得斑驳陆离。
袁婉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锁定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。
那里记着一笔巨额支出,数目之大,足以掏空袁家三年的公中用度。
收款人一栏,原本被凝固的血块覆盖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抹去那团干涸的血迹。
随着血迹褪去,一个名字逐渐显露出来。
不是外室,不是仇敌,而是——“袁氏宗祠修缮费”。
收款人写的是“袁府”,但落款处的私印,却是袁母独有的那方和田白玉印。
袁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并非简单的挪用公款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洗钱。
父亲是在替母亲填补赌债留下的窟窿?
不,不对。
她的目光移向日期。
那是父亲去世的前三天。
在那之前的一周,有一连串奇怪的进项记录,每一笔都指向城西的一家当铺,而经手人,竟是父亲最信任的幕僚。
幕僚的名字后面,跟着一个鲜红的“绝”字。
意为:断绝关系。
袁婉的心脏剧烈跳动,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如果父亲是被动受害,为何要在死前主动切断所有退路?
为何要将这笔亏空,以“宗祠修缮”的名义洗白,从而让袁母成为唯一的责任人?
除非……
除非父亲早就知道真相无法挽回。
除非……
“小姐。”
一道娇软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袁婉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将账册往袖中塞去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袁令仪不知何时已站起身,披散着满头珠翠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她身上的大红嫁衣鲜艳欲滴,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,将袁婉笼罩其中。
袁令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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