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燃至一半,蜡泪堆叠如血痂。
袁婉跪在喜床旁的脚踏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窗外雷声滚滚,像是要把这深宅大院的天灵盖掀翻。
雨点砸在窗棂上,噼啪作响,掩盖了屋内所有细微的动静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上。
袖口内侧,那块半块带血的玉佩贴着小臂肌肤。
隔着薄薄的中衣,那股阴冷的寒意正一点点渗进骨髓。
刚才袁令仪那句“烫手”,像是一根刺,扎在肉里,拔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是保护?还是利用?
袁婉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从今往后,她不再是袁家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庶女。
她是萧家的陪嫁丫鬟。
更是背负着弑父罪名的幸存者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缓缓抬起手,借着摇曳的烛光,看向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玉佩还在袖中。
但她必须做出决定。
销毁它?
一旦销毁,父亲死因的线索便彻底断绝。
袁母那张伪善的脸,将永远隐藏在“病逝”的谎言之后。
而她自己,也将永远成为这深闺中的孤魂野鬼,任人宰割。
留下它?
这块玉是祸端。
它是袁家丑闻的铁证,也是袁母心中永远的痛。
若被袁母发现,她活不过今晚。
甚至,连累整个袁府都要陷入混乱。
袁令仪那句“听话”,此刻听来格外刺耳。
是在警告她,交出玉佩,换取一条生路?
还是在暗示她,带着玉佩,去替袁令仪完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?
袁婉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终前那双浑浊却充满恐惧的眼睛。
还有袁母站在床边,手里捻着佛珠,嘴角那抹如释重负的笑意。
恨吗?
当然恨。
但更多的是无力。
在这吃人的家族里,弱者的命,比草芥还轻。
除非,手里有刀。
或者,握住了别人的把柄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新房。
袁婉猛地睁开眼。
眸底最后一丝犹豫,被这道强光斩断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右手探入袖中。
指尖触碰到那块温润却冰冷的玉石。
血迹早已干涸,变成暗红色的斑驳纹路。
她将其取出,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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