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袁府内院的空气却已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在撕扯着最后一点清凉。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,连风都带着股腐烂的甜腥气。
袁婉跪在闺房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梳妆台,铜镜被擦得锃亮,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袖中那块血玉贴着腕骨,寒意顺着经脉一点点往上爬。
那抹暗红色的血迹,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真的透出一丝诡异的鲜亮。
不是陈年的干涸,而是……新鲜的湿润。
仿佛父亲咽气时的那口血,从未真正凝固,只是被时间封印,此刻正随着她的体温重新苏醒。
“小姐,吉时快到了。”
门外传来张嬷嬷尖细的声音,像是一把钝刀刮过耳膜。
袁婉指尖微颤,迅速将袖口拉下,遮住那一抹不自然的红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恶心感,站起身来。
今日是嫡姐袁令仪的大喜之日。
作为陪嫁丫鬟,也是袁家庶女,她必须完美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。
沉默、顺从、透明。
这是她在袁家生存的唯一法则。
“进来。”袁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袁婉心头一紧,缓缓转身。
袁母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袄裙,头上插着九尾凤钗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她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袁婉的每一寸肌肤,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出库的商品。
“跪好。”
袁母命令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袁婉依言跪下,低垂着眼帘,不敢直视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。
“伸手。”
袁母走到她面前,从一旁的锦盒中取出一副金丝护甲。
那护甲极长,尖端锋利,镶嵌着东珠,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这是新制的,据说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。
“戴上。”
袁母将护甲递到袁婉面前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袁婉瞳孔微缩。
她知道这护甲意味着什么。
在袁家,只有最亲近、最受宠的人,才能佩戴这样的饰物。
而对于一个庶女,尤其是即将成为陪嫁丫鬟的她来说,这是一种羞辱,也是一种试探。
如果拒绝,就是抗命。
如果戴上,就等于承认自己与嫡姐平起平坐,犯了尊卑之礼。
“嬷嬷说,小姐今日心情好,特意赏你的。”张嬷嬷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,“婉儿还不快谢恩?”
袁婉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能感觉到袖中的血玉正在发烫,那股寒意与体内的燥热相互纠缠,让她几乎无法思考。
但她没有犹豫太久。
在这个家里,活着比尊严重要。
“奴婢谢小姐恩典。”
袁婉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伸出左手,接过那副金丝护甲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凉意传遍全身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套在拇指上。
护甲内侧并不光滑,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袁婉动作一顿,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将手缩回袖中。
那道划痕的位置,恰好能掩盖住袖口内侧的血迹。
“不错。”袁母满意地点了点头,手中的佛珠轻轻转动,“手腕太细,戴这个正好。记住,出了这门,你代表的就是袁家的脸面。若是出了差错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威胁之意溢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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