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顺着窗棂舔舐进来，浓烟像黑色的潮水，瞬间淹没了西厢的走廊。
萧令仪捂着口鼻，喉咙里全是烧焦的木头味和血腥气。
她不能停。
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，火把的光亮在烟雾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。
“姑娘，这边！”
喜娘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异常坚定。
她拽着昏迷不醒的萧婉柔，跌跌撞撞地往藏书阁方向跑。
那里有一条密道，是柳家祖辈留下的旧制，只有掌事婆子和几个心腹知道入口。
萧令仪回头看了一眼。
正堂的方向，火光冲天。
柳老夫人站在廊下，手里那串沉香木珠依旧捻得飞快。
她的眼神穿过混乱的人群，死死盯着萧令仪的背影。
那眼神里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她在等。
等她自投罗网，或者，等她彻底绝望。
“别回头。”
萧令仪低声喝道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她一把扯下头上沉重的凤冠，扔进火堆。
金饰撞击地面的脆响，被轰鸣的大火吞没。
这是规矩里的死罪。
大婚当日，新娘离席，便是对夫家最大的羞辱。
但此刻，命比礼教重要。
三人冲进藏书阁偏门时，热浪几乎要将人烤熟。
书架倒塌的声音此起彼伏，珍贵的古籍在火焰中卷曲、发黑，化作灰烬。
这里是柳家的书房，也是埋葬秘密的地方。
萧令仪记得，顾延之曾在这里留下过线索。
关于那块染血玉佩的来源，关于姐姐身世的真相。
“姐姐，醒醒。”
她拍了拍萧婉柔的脸颊。
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，像是烙铁。
萧婉柔眉头微蹙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，却没有睁开眼。
她的意识还停留在刚才那个幻象里。
那个穿着黑袍的男人，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萧令仪心中一紧。
那不是幻觉。
至少，不是单纯的幻觉。
她将萧婉柔背在背上，感受着妹妹逐渐沉重的呼吸。
喜娘已经找到了密道的入口。
那是一个隐藏在书架后的暗格，需要用特定的机关才能打开。
“姑娘，快。”
喜娘颤抖着手，摸索着墙上的凸起。
咔哒一声。
木板移开，露出一个狭窄的黑洞。
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药香。
那是当年母亲留给她的味道。
萧令仪愣了一下。
记忆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
但她没有时间回忆。
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。
“搜！一定要抓住那个贱婢！”
是赵福的声音，粗鄙而暴戾。
萧令仪咬紧牙关，背着萧婉柔钻进了暗道。
黑暗瞬间包裹了她。
身后传来木板重新合拢的声音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。
相反，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。
四周寂静无声，只有他们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萧令仪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摸索着前行。
她的左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半块染血的玉佩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