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那股混杂着沉水香与血腥气的味道，死死缠绕在萧令仪的鼻尖。
她跪在青砖地上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稳稳捏住那张泛黄的纸片。
纸片上的朱红印章——双凤朝阳，龙纹环绕，像是一只睁开的血眼，冷冷地盯着柳老夫人。
柳老夫人的手停在半空，那串沉香木珠在她指间剧烈摩擦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，也是她内心崩塌的前兆。
“祖母。”
萧令仪抬起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这印章，您认得吗？”
柳老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慌乱，随即被强行压下的威严取代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维持住作为柳家主母的最后体面。
“不过是……先帝旧物罢了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十年前先帝驾崩，宫中清理旧档，些许残破之物流落民间，有何奇怪？”
萧令仪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好一个“流落民间”。
若是寻常旧物，为何要染血？
为何要在大婚当日，由喜娘亲手塞入姐姐的嫁妆箱底？
又为何，偏偏落在她的手里？
她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酸痛麻木，但她站得笔直。
手中的字据被她轻轻抖开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墨迹晕染，但那个鲜红的印泥依然鲜艳欲滴，仿佛刚刚按下一般。
“祖母说得好。”
萧令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不带丝毫笑意，“既然是旧物，为何这字迹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柳老夫人的脸。
“……与今日盛京宫中送出的新诏书笔迹，分毫不差？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，瞬间劈开了偏厅内死寂的空气。
柳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捻着木珠的手指猛地一僵，一颗珠子滚落下来，砸在地上，清脆作响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萧令仪没有回答，只是将字据举高了一些。
雨水顺着窗棂滴落，打湿了窗台上的红烛，火苗摇曳不定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“儿媳近日闲来无事，翻看了几本禁书。”
萧令仪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书中记载，先帝临终前曾留下一道密旨，非寻常宫人可解，唯有持此‘双凤印’者，方可开启。”
“而这密旨的内容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，观察着柳老夫人的反应。
老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顺着皱纹滑落，滴在那件暗纹锦袍上，洇出一深一浅的痕迹。
“似乎，关乎一场早已定局的‘祭礼’。”
柳老夫人猛地后退一步，撞身后的紫檀木椅。
椅子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在这安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放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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