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柳府偏厅内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。
萧令仪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案，案上摆着一盏冷透的茶，和那串从未离身的沉香木珠。
柳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眼皮半耷拉着，仿佛刚才那场婚礼的喧嚣与她无关。
只有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死死盯着萧令仪袖口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。
“三小姐。”
柳老夫人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她捻动木珠的手指停了一瞬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今日大婚，本该是喜气洋洋的日子。”
“可本夫人总觉得，这屋里有些东西，不太干净。”
萧令仪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那是强行压制住体内药力后的后遗症。
安神散的效力正在蔓延，四肢百骸像灌了铅，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。
但她不能退。
退了，姐姐就是祭品。
退了，她自己也万劫不复。
“祖母是说……”
萧令仪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，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。
“还是说，是指这块玉？”
她从袖中缓缓掏出那块染血的玉佩。
玉佩依旧温热，甚至比以前更加烫手，像是在燃烧。
红光透过红色的丝绦，隐隐约约地透出来，映在萧令仪苍白的脸上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柳老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手中的木珠停止了转动。
整个偏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起来，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棂上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“你从何处得来此物？”
柳老夫人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萧令仪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站起身，动作有些迟缓，像是每一步都在与体内的虚弱抗争。
她一步步走向柳老夫人，将那枚玉佩高高举起。
烛光下，玉佩上的血迹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深褐色。
那是干涸的血，也是未解的冤。
“这是婉柔姐姐的嫁妆之一。”
萧令仪轻声说道，目光直视着柳老夫人的眼睛。
“她在整理嫁妆时发现的，说是在母亲留下的旧箱底里找到的。”
“她说，这玉佩一直跟着我们萧家，如今她入了柳家门，自然要带在身边，求个平安。”
这番话，半真半假。
玉佩确实是萧婉柔的，但来源却是萧令仪暗中调换过的。
而真正的秘密，藏在玉佩的内部。
柳老夫人盯着那块玉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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