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府祠堂，檀香浓得化不开。
那股子沉水香混着陈年的霉味，直往萧令仪的鼻子里钻，熏得人脑仁生疼。她跪在蒲团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脊背却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。
前方高台上，柳老夫人端坐着。
暗纹锦袍裹着她枯瘦的身躯，手里那串沉香木珠，“咔哒、咔哒”，每捻一下，便是一声轻响，敲在人心尖上。
“吉时已到。”
喜娘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急切。她伸手去扶萧婉柔，动作看似轻柔，实则用力极重，硬生生将那个浑身颤抖的女子拽了起来。
萧婉柔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睫低垂，连呼吸都乱了节奏。
萧令仪侧过脸，余光瞥见姐姐袖口下藏着的半块玉佩——那是她们姐妹俩从小佩戴的信物，如今却被剪开，一人一半。
此刻，那半块玉正贴着萧令仪的心口，隔着层层嫁衣，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“一拜天地。”
鼓乐声起，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两人起身，转身，面向虚空中的天地牌位。红绸从头顶垂落，像两道血痕，勒紧了视线。
萧令仪缓缓屈膝。
就在这一瞬，心口的玉佩突然发烫。
不是错觉。
那是一种灼人的痛感，仿佛有滚烫的血顺着血脉逆流而上，冲撞着胸腔。她心头一跳，指尖猛地掐进掌心，借着疼痛维持清醒。
这玉有问题。
或者说，戴了它的人，触动了什么不该触的东西。
“二拜高堂。”
喜娘催促道，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萧令仪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摇曳的红烛，落在了柳老夫人的脸上。
老太太依旧捻着那串珠子，眼神浑浊，却在那一瞬间，锐利如鹰隼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萧婉柔，而是死死锁在了萧令仪的领口处。
那里，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，嫁衣的盘扣松了一线。
半截染血的玉佩，露出了一角。
那玉色深红，隐隐透着黑斑，像是凝固多年的血垢，又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。
柳老夫人的手，停住了。
捻珠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祠堂里的丝竹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，只剩下那串念珠悬在指尖，摇摇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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