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府正厅，红烛高烧。
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檀香与脂粉气，浓烈得仿佛能凝固成块，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萧令仪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竹。
她微微垂眸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那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血珠，却抵不过胃里那块玉佩带来的灼烧感。
那半块染血玉佩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腹中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柔软的脏器，带着腥甜的气息，提醒着她——这不是梦，是柳家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。
“姐姐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呜咽从侧后方传来，带着颤抖和绝望。
萧令仪心头一紧，却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那是谁。
萧婉柔。
那个从小娇生惯养、连大声说话都怕惊了蝴蝶的嫡姐，此刻正被两名粗使婆子死死按在地上。
婉柔的发髻散了，珠翠凌乱地散落在地，那张平日里温婉端庄的脸，此刻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。
她的眼睛瞪得极大，瞳孔涣散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，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可怖的东西。
“放开我！不要嫁！我不去柳家！我要回家！”
婉柔的声音尖锐而破碎，划破了正厅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周围的丫鬟仆妇们纷纷低下头，装作没看见，更没人敢上前一步。
在这萧府，在这个即将变成柳家附属品的日子里，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注定要成为祭品的庶女或嫡女，去触怒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。
萧令仪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胃部翻涌的恶心感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一步，跨出了礼教的束缚，也跨向了未知的深渊。
她走到婉柔面前，蹲下身，轻轻握住那双冰凉且剧烈颤抖的手。
“姐姐。”
萧令仪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冰棱坠地。
婉柔猛地抬起头，泪水糊满了脸颊，眼神中充满了求助与惊恐：“令仪……救我……柳家……柳家是鬼窟……”
萧令仪心中一阵刺痛。
她当然知道柳家是鬼窟。
否则，为何柳老夫人要在大婚当日，用那种浑浊却锐利的眼神审视她？
为何喜娘会在递来那半块染血玉佩时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？
因为那块玉佩上沾着的，不仅仅是血，更是当年那个被献祭侍女的冤魂。
而那血迹的成分，与柳老夫人房中失踪的那名侍女的血型完全一致。
这个秘密，像一根毒刺，扎在萧令仪的心头，也藏在她的肚子里。
“姐姐，看着我。”
萧令仪抬起另一只手，用拇指轻轻擦去婉柔眼角的泪痕，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听我说，你不能哭，也不能闹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，没有一丝慌乱，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婉柔愣住了，似乎被妹妹眼中那股从未见过的冷静震慑住了。
“可是……他们要杀我……我知道……”
婉柔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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